第150章第150章皎皎,你收留我一晚吧……
第150章第150章皎皎,你收留我一晚吧……
沈不念和沈清思也不清楚,顾鉴跟奚未央具体有什么矛盾,又究竟在屋子里关起门来说了些什么,总归当他们两个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近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奚未央神色淡淡的,叫人看不出来情绪,顾鉴的面色虽不凝重,但同样也不轻松,奚未央从乾坤袋中取出酒肉与香料,和沈清思在一起生炭火,沈不念实在按捺不住,拉着顾鉴在一旁窃窃私语,他问顾鉴:“你和师尊吵架了?”
顾鉴奇怪的反问:“何来吵架一说呢?”
沈不念:“那不然呢?难道还能是师尊针对你?”
顾鉴说:“是我做错了事情,惹他难过了。我很内疚。”
沈不念思想简单的道:“嗐,没关系的镜子。师尊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真心实意和他道歉认个错,这事儿不就算完了吗?”
顾鉴:“……嗯。”
顾鉴和沈不念说:“话虽如此,但这件事我错的离谱,恐怕师尊没有那么快消气。我也做不了别的,虽然承诺了以后绝不再犯,但现在口说无凭,他也不会信我。”
沈不念点头道:“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镜子,你也别着急,听你的说法,师尊现在正在气头上,当然不可能相信你,你得给他点时间啊!等到他消气了,你再诚心诚意的去找他,师尊肯定就不会再生你的气了啊!”
顾鉴觉得沈不念说的话很有道理,三年不见,大约是经历了挫折苦难,沈不念现在整个人都变得莫名哲学,只是这样的哲学坚持不到几分钟,就又被他的好奇心给打败了。沈不念忍得很困难的问顾鉴:“这是可以说的吗?阿镜,你和师尊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啊?”
顾鉴:“……”
顾鉴看着沈不念道:“师兄,你真的想知道?”
沈不念两眼放光的用力点头。
顾鉴于是和他强调:“那我只和你一个人讲。”
沈不念:“!”
沈不念眼睛里的光更亮了——这就是被人信任的感觉吗?
顾鉴很诚实的对沈不念说:“我惹师尊伤心了。”
沈不念:“……啊?”
“伤心?”
这个用词怎么好像有点奇怪?
顾鉴说:“是。这些年来,师尊对我的好,人人都能看见,我心里也明白。可大抵是被猪油蒙了心吧,我总会想,师尊之所以对我如此特别,是否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
“这样的念头我憋在心里许多年,前两日一时情急说出了口,——师尊被我气坏了。”
沈不念:“……”
沈不念看着顾鉴的眼神复杂了起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对顾鉴说道:“镜子,我这话可能有点直,但我还是要说。”
“你要真这样想,还对师尊这样说……你真的挺没良心的。”
顾鉴听见了沈不念的这句话,一点儿也没觉得生气,他只是苦笑道:“是啊。他对我这么好。”
沈不念说:“这几年来,我很喜欢一句老话,叫做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果真如你所想,那又如何?师尊花在你身上的心思和感情,大概比我和姐姐加起来的还要多吧?”
“镜子,你好好去跟师尊道个歉吧。”沈不念拍了拍顾鉴的肩,和他说:“这两日他不消气的话,你就再等等,每日都去见一见他,师尊对你最心软了。”
顾鉴点头,真心实意的对沈不念说了一句:“多谢你,师兄。”
顾鉴同沈不念说起的事,其实已经是他与奚未央之间的“老黄历”了,当时奚未央知道了,同样很伤心。如今两件事虽然不同,但根本上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差别。顾鉴不信任奚未央的感情,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所谓的原著剧情也好,灵魂碎片中的记忆也罢。又或者是奚未央对待顾鉴的态度,好像总是显得游刃有余,许多时候,不论他们再如何亲密,顾鉴也总会觉得很惶恐,仿佛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随时都会消失的人。
想要与奚未央相爱,是一件比得不到回报更痛苦和快乐的事情。这并不能完全怪顾鉴多思多虑的性格,因为这世上很少有人,或说几乎没有人能不从奚未央的身上感受到落差。——顾鉴没有了奚未央会发疯,奚未央却似乎不论何时,都可以一个人活的很好。
如果不是刚才奚未央对顾鉴说,他看见顾鉴会想哭,大概顾鉴还需要很久的时间,才有可能察觉得到,“习惯”了孤独和坚强的人,有时也许比惯常柔弱的人更脆。只是奚未央隐藏的近乎完美而已。
……
鹿肉羊肉吃多了身热,奚未央带来的米酒唯一的用处,大概也就是当做饮料解一解口中的油腻了。这米酒的确不醉人,但喝多了被夜风一吹,难免叫人有些头晕,最后几人将摊子收拾干净,沈不念怂恿顾鉴说:“你快去送送师尊啊!”
奚未央听见了,断然拒绝:“不必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顾鉴说:“就当是我想消消食,好不好?”
奚未央:“……”
奚未央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默然转身,月光落在他的肩背上,本应是玄色的衣衫,竟似是被笼上了一重银霜。顾鉴赶忙快步追上奚未央,他轻声的找话说:“师尊这衣裳的料子好奇特。”
寻常黑衣都是融入夜色,唯独奚未央这身不一样,白日里不显,到了月光下反而生辉。顾鉴忽然想到了一物,他问道:“这是落月锦?”
奚未央仍是不搭理他,顾鉴也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些鲛纱,他说起话来难免又开始拈酸,顾鉴问道:“这又是司空叔叔送的?”
奚未央:“……”
奚未央怎么听不出顾鉴的意思来?他冷笑一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要是觉得看不过眼,你也送。不然你管我?”
顾鉴:“……”
顾鉴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全部身家,然后发现,就凭他有的那么点“财产”,就算是砸锅卖铁,大约也就只够给奚未央做一身衣裳。这样清晰且残忍的认知,好像兜头一盆冰水,顾鉴低落的道:“我……我可能,送不起你这样好的。”
奚未央:“……”
奚未央发现,自己好像永远对着委屈的顾鉴狠不下心,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如果顾鉴并非奚未央的徒弟,奚未央单纯与他在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识,不论顾鉴怎么委屈怎么闹,奚未央大抵都只是无动于衷且心烦,可偏偏顾鉴不是,而奚未央在顾鉴还小的时候,便就吃不消他这一套,直至如今,依旧如此。
奚未央叹息道:“用不着你送。这是我自己买的。”
“你有多少家底,我粗算算也能知道。衣服唯一的作用就是穿在身上,好与不好,都只是人为赋予的价值而已。”奚未央停住脚步,他终于肯侧头去看顾鉴,“阿镜,我要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喜欢在这些身外之物上。倘若用金山银山就能砸动我,那我岂不是该见一个爱一个?”
顾鉴敏锐却小肚鸡肠,他问奚未央:“见一个爱一个?还有谁也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