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2章顾鉴这个人,是不是黏他……
第42章第42章顾鉴这个人,是不是黏他……
发一个毒誓,就能换来顾鉴在身边,谁也抢不走,这简直就是无本生利。
奚未央对自己所立下的誓言心安得很,他全然没有半分惶恐,毕竟,发誓这种事情,也是很讲究技巧的。
所谓避重就轻,在奚未央的誓言之中,关于顾鉴的部分其实很模糊,他更多的是在强调自己倘若不遵守誓言,将会造成怎样的恶果。然而,既然连这恶果的“因”都是模糊的,那么这结果二字,又该从何谈起呢?
血海里回身难,可要彻底的一条道走到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总有行差踏错的时候,奚未央并不认为,顾鉴将来倘或一时为杀意所蒙蔽,这是一件多么最大恶极的事情,因为那些事情他都经历过,——奚未央心中的杀意,究竟是散还是压,这暂且不论。可不管怎么说,他最终都找到了回头的路。
至少,就现在看来,奚未央尽职尽责的成为了守护一方安宁的“神明”,而非是一个无心噬杀的魔头。
顾鉴同样。
奚未央相信顾鉴,一如相信当年的自己。
这样的信任与信心全无根据,纯粹源自于一种无法解释的狂妄自大。如果一定要找出那么点根据来,大概就是……奚未央私以为,自己的运气向来都很不错。
凡是他觉得可以做到的事情,多年以来,还从没有他做不成的。——顾砚夫妇的死亡除外。
这是奚未央三十多年以来,第一次如此受挫。
他既然已经遭受了一次失败,就绝不可能再允许自己,在顾鉴的身上,失败第二次。
——他奚未央的徒弟,纵有千万错,也只能由得他来评说。
*
奚未央回到心渊境的时候,顾鉴正百无聊赖的蹲在院子里面揉雪球。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现在已经六十二个了。”
顾鉴扁了扁嘴,委屈巴巴的仰头望向奚未央说:“我在数,等我捏出一百个雪球的时候,师尊你是不是就回来了?”
奚未央:“……”
奚未央听完顾鉴说的话,要说心里面没有半点感动,那也不切实际。只是,除却那一丝丝的感动外,奚未央更清晰感觉到了的,是满手臂的鸡皮疙瘩。
“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我不过只是暂时出去一会儿罢了。”奚未央将蹲在地上的顾鉴提溜回屋,随着房门的关闭,他方才的那一点感动,很快就烟消云散得彻底。奚未央此时再看顾鉴那双因为捏雪球而冻的通红的小手,他只觉得头疼。——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奚未央问顾鉴:“我不在,你就不能好好打坐了?阿镜,你这算是什么道理?”
顾鉴:“嗯……”
顾鉴嗯嗯啊啊的支吾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他道:“我感觉到,师尊你突然走了。弟子就,就静不下来心了。”
奚未央:“?”
奚未央不能理解:“为什么?”
按照常理,小孩子难道不都是希望师长不要在身边盯着吗?
莫说是别人了,奚未央自己内心深处,就是个很烦别人管教指导他应当如何如何去做的人。正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他现在带徒弟,也不大喜欢事无巨细的去管。所谓距离产生美,远香近臭这样的说法,还是很有点道理的。
顾鉴:虽然但是,奚未央并不仅仅只是他的“师长”啊!
一声不吭就离开,让顾鉴怎么还能静得下来?
纯粹的真心话,顾鉴必然是不能告诉奚未央的,于是他只好折中一下,模糊的道:“我很担心师尊。”
“你什么都不说,突然就消失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该去何处找你……”
半真半假的话最是令人难以分辨,顾鉴自己这样说着,原本蒙混过关的心思渐渐不知去了哪里,反倒是越发的真情实感起来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这样,我怎么可能还能安安静静的打坐,我——”
顾鉴想要对奚未央说,自己满心里想的都是他。可是他不能,这样的话太过于暧昧,绝不是一个五岁小孩能说得出口的。甚至以“徒弟”这样的身份,顾鉴一辈子也没有资格对奚未央这样说。
顾鉴一瞬间泄了气,他蔫蔫的低声说:“我很想师尊。”
“师尊心里,大约是在嫌我烦吧?”
奚未央:“……”
奚未央心道,烦人倒还不至于。
只是,他无奈的叹息道:“阿镜,你不能一直这样黏着我的。”
小尾巴小尾巴,小时候黏一些也就罢了,谁说男孩子就不能是贴心小棉袄了?奚未央原本并不认为“顾鉴黏人”这一点,是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事情。然而,他越是和顾鉴接触,越是会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的感觉,——顾鉴这个人,是不是黏他黏得有一点过头了?
且奚未央所感觉到的“过头”,并不是单指顾鉴“黏人”的这一点属性,而是顾鉴的“黏”中伴随着的,对他强大的控制欲,这在与顾鉴同龄的孩子之中,奚未央从未见过。
譬如现在,顾鉴说,他很担心奚未央,因为奚未央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离开,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去了哪里,所以他惶恐不安。这一些乍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若是细细思索……奚未央不明白,作为一个师尊,他还应该怎么做才算好呢?难道为了能让顾鉴“安心”,要他将自己每日里所有的行程,全部都向顾鉴报备一遍吗?
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奚未央对顾鉴道:“你现在日日同我在一起,恨不得能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大抵的确是因为我太惯着你了。这样等过几个月回了一叶院,阿镜你准备怎么办才好呢?”
顾鉴:“……”
顾鉴现在最不想听见的话之一,就是让他回一叶院。
于是,他搪塞道:“唔……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嘛。……反正我总会每日来向师尊请安的!”
“你又忘记我先前说过的话了?”奚未央淡淡的道,“我不需要你们每日来见我,有这点来来往往的时间,不如多花些心思在修炼上。”
顾鉴:“……”
顾鉴急了,他委屈道:“师尊你就是觉得我烦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