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夫
追夫
斯期放下钢笔,揉了揉太阳xue。书房里的落地窗外,夜色已深,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蓝色的暗光中。他看了眼腕表——凌晨两点十七分。桌上的财务报表像一座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公司最近遇到了麻烦,一连串的供应链问题导致季度利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作为ceo,他必须在下周董事会上拿出解决方案。
他起身走向门口,却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停住了动作。透过门缝,他看到邵委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邵委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的一道旧伤疤——那是三年前一次商业晚宴上,有人试图刺杀斯期时,邵委替他挡下的刀伤。
斯期屏住呼吸,看着邵委犹豫了片刻,最终将杯子放在门外的矮柜上,轻轻离开了。他知道那一定是加了蜂蜜的洋甘菊茶,邵委总在他熬夜工作时准备这个。
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斯期才推开门,拿起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茶。茶香混合着蜂蜜的甜味钻入鼻腔,他忽然意识到,这是邵委连续第七十六天在他工作时送来这杯茶。而他从未说过一句谢谢。
第二天早晨,斯期下楼时,邵委已经坐在餐桌前看报纸。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全麦吐司、煎蛋和黑咖啡。
“早。”斯期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在对面坐下。
邵委头也不擡地“嗯”了一声,翻过一页报纸。两人之间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种沉默在他们之间已经持续了三年。三年前,当两个顶级alpha家族为了商业利益决定联姻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疯狂的决定。alpha与alpha之间的信息素排斥、领地意识和竞争本能,注定了这样的婚姻难以维系。但斯期和邵委都出人意料地平静接受了安排。
“今天有个晚宴,”斯期打破沉默,“林氏集团的,你得出席。”
邵委终于擡起头,那双如深潭般平静的眼睛看向斯期:“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再无其他。斯期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邵委总是这样,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意见,没有情绪,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像。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斯期听见自己问道。
邵委微微偏头,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需要说什么?”
斯期握紧了咖啡杯:“比如你不想去,或者想问为什么要去。”
“你需要我去。”邵委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就够了。”
斯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生气,只知道每次邵委用这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话时,他胸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
“七点,别迟到。”他丢下这句话,抓起西装外套离开了餐厅。
晚宴上,斯期被一群商业伙伴围住,其中不乏对他暗送秋波的omega。林氏集团的小公子林沐就是其中之一,他身上浓烈的栀子花信息素让斯期皱了皱眉。
“斯总,听说贵公司最近遇到些麻烦?”林沐将酒杯递到斯期面前,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斯期的手背,“也许我们能私下聊聊解决方案?”
斯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有家室。”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周围的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在这个圈子里,alpha之间的婚姻本就罕见,而斯期这样公然承认更是不寻常。
“斯总真是专一啊。”有人调侃道。
斯期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寻找邵委的身影。最终在宴会厅的角落发现了他的伴侣——邵委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未动过的香槟,目光投向远处的夜景。即使在这样的社交场合,他依然像个局外人。
斯期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们的婚礼。那场奢华的仪式上,邵委穿着白色西装,面无表情地念完誓词。当司仪宣布他们可以亲吻伴侣时,邵委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像完成一项任务。而斯期当时想的是,至少这个alpha不会像omega那样黏人和情绪化。
现在想来,也许他错了。
晚宴结束后,斯期喝得有点多。他坐在车后座,头靠着车窗,感受着酒精在血液里流淌带来的轻微眩晕。邵委坐在另一侧,一如既往地安静。
“为什么是我?”斯期突然问道。
邵委转过头,月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什么?”
“三年前,联姻对象本来可以是你堂弟,一个omega。”斯期盯着邵委的眼睛,“为什么最后是你?”
邵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不想嫁给你。”
“所以你就代替他?”斯期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就因为你不在乎?”
邵委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活着本来就没意思。嫁给谁,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把刀插进斯期胸口。他猛地抓住邵委的手腕,将人拉向自己。两人的脸近在咫尺,斯期能闻到邵委身上淡淡的雪松信息素,那是alpha的信息素,本该让他排斥,却莫名地感到熟悉和安心。
“你真是...”斯期的话没能说完,因为邵委平静地打断了他:
“你喝多了,斯期。”
斯期松开手,靠回座位。是啊,他喝多了,否则怎么会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回到家后,斯期直接去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走他心中的烦躁。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醒酒茶和两片解酒药。
邵委已经不在卧室。斯期知道,他一定是去了客房,就像往常一样,除非易感期,他们从不共享一张床。
斯期吞下药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他应该尽快入睡,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放邵委说的那句话——“活着本来就没意思”。
第二天中午,斯期正在办公室审阅合同,秘书敲门进来:“斯总,邵先生的体检报告送来了,需要您签收。”
斯期皱眉:“为什么送到公司?”
“医院说有些指标需要家属注意。”秘书递过一个密封的文件夹。
斯期拆开文件,当看到诊断结果时,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alpha信息素紊乱症,晚期。若不及时治疗,可能导致信息素系统崩溃,危及生命。”
诊断日期是三个月前。
斯期猛地站起身,椅子重重撞在后面的书柜上。三个月,邵委瞒了他三个月!
“取消我今天所有行程。”他抓起西装外套冲出门去。
当斯期闯进邵委的办公室时,后者正在和几位高管开会。看到斯期铁青的脸色,邵委平静地结束了会议。当最后一个人离开并关上门后,斯期将体检报告摔在桌上。
“解释。”他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