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正文完
他该妥协么?
乔洛怔怔出神,想到自己的身体,沉默了半晌,终是摇头。
妥协?妥协做什么?没必要的。
于秦牧铮来说没有必要,于他自己来说,就更加没有必要了。
乔洛这样想着,很果断的就拒绝了温凡的“建议”。温凡见乔洛坚决的模样,也不再勉强,只是嘱咐道:“现在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你要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来找我好了。”然后他又笑道,“保证随传随到。”
乔洛也笑了,将温凡送走,然后坐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呆,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他总要留些什么在这世上。
温凡可以留下他的画,而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能留下的,只有自己的文字,或许不会有人在意,或许不会有人发现,可是这是他的故事,他想写出来的故事。
三天后,乔洛还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因着身体不算太好,他收拾东西的速度极慢。只是三天后,他打算出门去看新房子的时候,就看到门缝地下,不知被谁送进来了一张小纸条。
乔洛犹豫着将纸条捡了起来,就看到纸条上写了一个人的日程。
礼拜几,几点钟,上天台,等等。
这是秦牧铮的字。乔洛一眼就认出来了。而秦牧铮这样做,大约就是让他错开两人相遇的时间。
乔洛愣了愣,轻轻摩挲着纸条上的字,坐在地上,靠着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乔洛终于还是没有搬家。
他也没怎么遇到过秦牧铮。
只是秦牧铮有时会在天台上留些东西,譬如温度刚刚好的咖啡,譬如正好适合乔洛口味的小点心……
固定不变的是每天一支玫瑰,还有一本日记簿。
秦牧铮每天早上都会早早的上天台,放好玫瑰,煮好咖啡,然后就开始打开日记簿写日记,又或者说是试着和乔洛交流。
乔洛开始时还能管住自己的嘴不去动咖啡和点心,管住自己的手不去碰别人的日记。
可是日子久了,十天半个月过去了,秦牧铮每天都在做着这些,更可恶的是,秦牧铮还将那本日记簿大喇喇的敞开,任由旁人观看――当然,这个“旁人”,特指乔洛一个人就是了。
二十天之后,乔洛还是没能管住自己,首先去碰了咖啡。
秦牧铮的时间掐的刚刚好,乔洛端起咖啡的时候,温度适宜,乔洛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样的味道,他有多久没有享受过了?
凡事有一就有二,然后又过了三天,乔洛去碰了点心。
再过了一周,他已经将秦牧铮的那本日记簿,转到他的面前,开始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了。
“四月三日,晴。他应该是收到了我的‘合约’,愿意和我达成协议了。他不搬走了。很高兴。另,温凡……要我去看心理医生,温凡说,他和我在一起很累……我很抱歉……可是我会改,真的,我会改……”
“四月七日,晴。他没有动我准备的东西。一点都没动。可是,他似乎很开心,脚步很轻快。”
“四月十七日,阴。医生说,我的确病了,我想,的确是我错了。我甚至在想,我错了那么多,他还会原谅我么?我还应该守护着他么?”
“四月二十七日,阴转晴。犹豫了几日,我想,我还是没办法放弃他。我知道我不好,知道自己有病,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放弃他。我爱他。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爱上我,可是,这并不能改变,我爱着他这个事实。”
乔洛翻看着日记簿上的文字,神色微怔。
再往后看,秦牧铮显然已经做了决定。
“五月三日,晴。我找人去试探他了――我大概又做了错事,可是,这是我忍不住的。我找人去问他,还会不会娶妻生子。他说不会。我想,我真的是个可恶至极之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高兴,非常高兴。他不会娶妻生子,也不会喜欢上别人,那么,我来守护他,他也许……会默许?我会改掉过去的坏习惯,会让他自己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会放弃在他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安插人手,如果我肯改,那么,他会接受我么?又或者,不必接受,他只要默许我待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乔洛看到这一页,心中微微有些怒气,将日记簿一扔,就下楼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乔洛宁可在屋子里憋着,也不去天台放风了。
可是房子的位置在高,在能居高临下的看楼下的风景,也比不得天台开阔,能放松心情,于是他又去天台了,傍晚,而不是早上。
玫瑰枯萎了,咖啡摆在那里,味道已经很难闻了。
乔洛皱了皱眉,然后下意识地去翻看秦牧铮的日记簿,发现日记簿上的内容,停留在了五月四日,之后就没有了。
他的手停在四号的日记上――
“他看了我的日记,这没什么,这原本就是给他看的。可是,他似乎又生气了。我想,我大约,一辈子都想不明白,我的阿乔,为何会时不时的生气。不过这也很好,总比过去的时候,我说什么他都觉得好的要好。他会生气了,也是……与我更亲近了不是?明天上午要出差,后天才回来……我在想,要不要把明天的日记一块写了……”
乔洛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他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十号了。
秦牧铮这几天又跑去哪儿了?难不成出事了?
乔洛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打喷嚏了?是不是感冒了?”张教授上楼去看儿子,结果乔洛不在,这才跑到天台上来,她忍不住抱怨道,“以后傍晚不能出来了。要出来也只能白天出来,要是感冒了……”
她忍住没说下去。
乔洛却笑道:“我记住了,没有下次了。妈,咱们下去罢。”
张教授嗦嗦了一路,乔洛也只能耐心听着,待张教授说完了,乔洛的晚饭都在张教授的嗦下吃完了。
为了防止张教授继续,乔洛想了想,还是问道:“妈……你这几天,来看我都来的少了。”
张教授喝了口茶,润润喉,笑着看向乔洛:“然后呢?洛洛是想问妈这几天去看什么人了么?”
知子莫若母。
任是乔洛拐了几个弯,张教授也一下子就听出来,乔洛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他表情讪讪,听张教授叹气道:“是阿牧。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乔钰的,乔钰他……乔钰他开车要撞你的车……对了,你的车现在是阿牧在开,所以,出事的就成了阿牧。乔钰大概也没想到,他运气也不好,在那些人到之前,阿牧逃出车,就给了乔钰几枪。阿牧也不要乔钰的命,专挑乔钰的手腕脚腕处去打。”
乔洛心头一跳:“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