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走火入魔
纪晓芙当夜辗转反思。偶然有了睡意又突然惊醒。
政务也好,军事也好,似乎也跌跌撞撞经手了一阵子了。似乎随便摆弄几下也像模像样了,可听一听旁人的意见,又觉得冷汗涔涔:只怕不知不觉中,轻忽了什么,对不起挂在身上的许多条性命。
纪晓芙这晚上睡的颇不踏实。不过她究竟算是个习武人――自小练功到如今,也有了十年功夫。对于武功的熟悉,比呼吸这熟练度就算差点,也差的有限。一般来说,行走坐卧,峨嵋的武功心法几乎都是自动运转的。纪晓芙平日这样熬一宿,第二日看起来,还是神采奕奕的,几乎看不出不同。
谁料到,这一夜居然出了岔子!
纪晓芙发觉睡不着,索性盘腿起来打坐。好似是在练功,其实想的都是别的事儿――纪姑娘仗着熟悉了这内功套路,一边练一边就不管了。她在脑子里继续盘算政治协商怎么搞,如果真的军事进攻了又怎么安排内外人马。不知道想到那个关键点,突然身上一僵――
纪晓芙只觉得气血突然堵塞,厥阴少阳四条经脉里,气血涌动却出不去,真气就好像油锅里的花生米,炸了一般上下乱跳起来,打得“四壁”噼啪作响!
此时正是深夜。
周围没别人。
其实就是周围有人,也没有可能来解救了。
走火入魔,这是特别内敛的一个过程。甭管内部怎么折腾――是一会儿到了绝对零度,一会儿能融化钢铁了。还是一会儿硬得似石头一会儿软的都汽化了――从外面却是观察不出来的。
换一个经验丰富些的,最多也只能发现某个人突然就面色活泼/狰狞/僵硬/跳跃/舞蹈/咆哮/诗朗诵……起来了,不过那“岩浆”还是被紧紧得压抑在地底,或者被彻底镇压平缓了,或者最终挣脱出来……也就是七窍出血,僵硬,而死。
传说道:瓦罐难免井上破,将军多半阵上亡。进了这腥风血雨的江湖,或者打人一脸血,或者被人打一脸血,这都是十分合情以及合理的。
再加上一条:练武还真不是修炼养生。养生的终极目的是让自己活得更久,哪怕就剩一口气呢,能挺j□j百年你就是彭祖!练武练的是怎么强壮肌体,在肉搏中一个打倒一片。所谓“有得有失”,“最强悍”和“最耐用”一般都不是一回事儿。“最强悍”比如下酸雨,“最耐用”比如地沟油。这么讲起来,其实练武能不能长寿都挺难料定。练武练到居然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样是简直有些“南辕北辙”的。这般奇妙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也只有张老神仙张三丰这么一位,有这种境界了。
所以说,武林人士其实是工伤率相当大的一个职业,或者在激烈对打里九死一生,或者自己把自己练出三长两短,纪晓芙现在遇到的就是第二种情况。某种程度上说,甚至是一件好事:从来没听说才学过一套“时代在召唤”的人就能走火入魔的。纪晓芙这是初窥门径,开始登堂入室了。
不过这个滋味并不好受!
纪晓芙这个时候,眼睛下面,已经迅速的充起血来。那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加重。就好似涂了熊猫眼,有或者被谁打了两拳。这是因为厥阴经主心包,肝。少阳经主三焦,胆。肝风内动显得表征最快,眼睛这边顿时就看出不同了。
纪晓芙自己闭了下眼睛,反而觉得干涩冰冷。这就跟发烧的人反而怕冷差不多。厥阴和少阳,属于三阴三阳经脉中中间的位置。比如阴脉里最“表”的是太阴,最“里”的是少阴。阳脉里最“里”的是“太阳”,最“表”的是阳明。厥阴少阳相当于一个沟通协调的部分――这一部分出了岔子,顿时整个十二正经就都乱了。
纪晓芙闭了闭眼睛,自己知道不好。不过最莫名的是,她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惹来这麻烦的!
这麻烦大了!
如今纪晓芙整个身体,就好似一个被扣紧了阀门的气管。经脉不知道怎么堵了,真气出不去。小小的气流如果还算得上驯服,那么这样迅速增加的许多气流,就顿时狂暴起来,有的在内部争夺空间,有的在冲撞四壁。
纪晓芙只觉得割裂一般的疼痛从手臂,大腿侧面传来。阳脉更狂暴些,症状出现的最早。而内侧的两条阴脉也绝不好受,就似那气流在内部钻孔想钻出一条出路似的。百蚁挠身,也不过如此了!
酷刑啊!
纪晓芙额头滚下汗来,下眼皮已经肿得如同“桃花眼”,又似“卧蝉目”。形容那叫一个艳丽!不过这是会送命的!这真气不断增加,就是因为一向特熟练的峨嵋心法,这会儿还在自动运转,停不下来!
如何是好!
纪晓芙身子微颤,头脑快速运转。她已经顾不上去想这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她甚至也不知道这样还算清楚的思维还能维持多久不令自己“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