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大女主文里的炮灰女配(四)
第50章大女主文里的炮灰女配(四)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堂中,桌子摆了几道应季的新菜,芹菜炒百合、清蒸鲈鱼,还有沈如宜新做的南瓜团子,金黄软糯,入口即化。
父母又在夸杨知意今日绣得如何好,杨知意忽然擡眼看向姐姐,“我这点本事,哪比得上姐姐啊。”她笑着说,“小时候要不是姐姐天天催我练针线,我现在连线头都穿不进去呢。”
沈如宜夹菜的手顿了下,随即一笑,“可不是嘛,知静从小就稳重,是我们家里最省心的孩子。”
杨承业也笑着点头,“她一人能顶半个账房先生,这家里少了谁,少不了知静。”
话音落下,杨知静怔了怔,眼中微微一热,低头轻应了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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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沈如宜拉着杨知静到屋子里坐了会,她没明说,只是拉着她的手,说了句,“知静,你是咱们家的主心骨,一路照应着妹妹长大。如今她也渐渐长成模样,我们这做爹娘的,才敢稍稍松口气。”
杨知静其实从饭桌上就明白了,但是听到母亲这样说,眼眶忍不住有些湿了。她知道父母的意思——他们不是忘了她,只是看见另一个孩子终于发光,也替她高兴罢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靠在母亲肩头,心里那点酸意,也像夜里的一阵凉风吹过后,慢慢散了。
“娘,我也要吃桂花糯米团子。”
沈如宜失笑,“好好好,娘还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绿豆糕和桂花糖芋艿,娘都给你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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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初涨,杨柳新青,江南的上巳节便这样热热闹闹地来了。
这一年节前数日便热了场子,城南码头上搭起彩棚,南边来了一队杂耍班子,舞龙、蹴鞠、吐火、变戏法,各色本事轮番上阵,闹得花溆镇街头巷尾日日如年节。
孩子们追着看稀奇,妇人们也难得卸下家事,一早便梳妆整齐,携儿带女出门赏玩。
沈如宜也不例外,这一日穿了一身月白妆花稠裙,领着两个女儿从绣栖居出来沿河而行。杨知意素来爱热闹,望着那些踩高跷的、耍猴的、说书卖艺的,只觉得眼花缭乱,险些几次冲散。好在她一直保有警惕,拉着母亲的手,神情专注,也颇乖巧。
街头叫卖声中,有人轻声唤了一句,“杨夫人。”
沈如宜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来一位青衫男子,面色白净,衣袍考究,腰间玉佩无声撞击,竟是江南贡绣的提调大人——尤宴初。
他朝沈如宜拱手一礼,语调温和,“近日要启贡选事,过几日会拜访贵坊,望杨夫人提前知会一声。”
沈如宜颔首应下,微笑道,“绣坊这边已有准备,届时请大人多提点。”
尤宴初正说着话,眼角余光扫过她身后的小女儿。那小姑娘穿着绛红对襟短衫,系着一方绣荷香囊,眉眼精致,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却在他望来时瞬间定住了。
尤宴初目光停留稍久,才移开,语气依旧温文,“可是令爱?果然聪慧伶俐。”
沈如宜笑道,“小女顽皮惯了,大人莫笑。”
杨知意站在母亲身边,只觉得恶心坏了。这个畜生,多看她一眼,她都觉得脏!她往姐姐那头靠了靠,低声嘟囔,“娘,我们再往前看一看吧。”
沈如宜便与尤宴初客气几句,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
人声鼎沸中,尤宴初站在原地,望着那一抹小小背影隐没于人群,袖中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唇边勾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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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拥挤,前头是一场扯铃耍棒的热戏,观者如潮,街边的香铺、糖摊也吆喝得热烈。
杨知意牵着姐姐的手走,忽然心头一动,在离开那人十几步之后,忽然放慢了脚步,悄悄回了个头。
那一眼,她刻意放得极慢。
柳眉轻挑,唇角含笑,仿若天真孩童偶尔好奇回望。
不需要撩拨,越纯真的眼神,对他越有效。
果然,那人还站在原地。
杨知意望着,那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喉结轻滚,连指尖也不自觉握紧了玉佩。
她扭回头,唇边的笑意淡了。
都说打蛇打七寸,可是最先要做的,是引蛇出洞,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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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上巳节后不过三日,尤提调大人便要来绣坊一观绣品,顺带商谈今年贡绣之事。
杨知意正坐在绣学堂里听娘子讲《花鸟缂技》,她身边的婢女阿青便悄摸摸地走到她耳边,小声对她说,“姑娘,尤大人来了。”
杨知意点点头,将绣棚一放,快速道,“替我请假,说我肚子疼,回去歇息了。”话未落,身影已悄然溜出学堂。
她步伐轻快,绕过后廊,直奔偏房,那是往来宾客落座歇息的地方。厨下早已备好了热茶,小菊正欲端上,杨知意赶忙过去一把按住托盘,“小菊,我来吧。”
“姑娘?”
杨知意笑得恬淡,“方才父亲还说尤大人学问高、眼力足,我听了心生敬意,想亲自送茶,一来结个善缘,二来也借机讨教一二。”
小菊便点点头,近来二小姐绣艺上颇有长进,若是能得到尤大人青睐,也是好事,她揖礼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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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内香气温润,杨知意轻步推门入内,行李送茶,先将一盏放到父亲身旁,“父亲。”
又将一盏放置尤提调桌旁,“尤大人,请用茶。”
尤宴初擡眼,眼中掠过一丝温和笑意,擡了茶盏,浅抿了口,“今日本是观绣之行,竟得姑娘亲奉香茶,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