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死灰复燃的爱情 - 影子恋人/常欢 - 人海中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十二章 死灰复燃的爱情

我最终住进了严子非的公寓。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做长久的打算,只整理了一个小包,就连行李箱都想寄存在宿管阿姨的小屋子里了。

阿姨就要回去看孙子了,每一根皱纹里都是喜悦,一张满月照给我看了无数遍,还说她这次回去就不想再过来了,儿子、媳妇都要出去打工,家里没人看孩子,她得回去帮忙。

我明知自己应该为阿姨高兴,但心里的难过,真是藏也藏不住。

幸好严子非一直在。

他在那个项目结束以后,在上海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我过了几周一睁眼就能闻到咖啡香的日子,还常常在朦胧的睡意里得到一个带一点儿凉意的拥抱。

他永远是比我睡得晚又起得早,这让我感到神奇。有时候他带我一起去顶楼的泳池游泳,因为早,泳池边就我们两个。我在天光和水光里看到他瘦削而有力的身体线条,虽然已经熟悉得闭眼都可以描绘出来了,但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我有更多的时间到咖啡店打工,小菜很高兴白天也有人陪着她,老板则正好偷了闲又跑出去旅行。

我拿着多出来的工资,更加高兴。

店里的生意倒真是渐渐忙了起来,还是因为暑假,大大小小的学生都走了空闲,常常有十几岁的小情侣手拉手来,一人一杯咖啡坐一个下午,桌上还摊着看到一半的书,手指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还有那些小孩子,跟妈妈或者爸爸一起来的,小一些的只抱在手里,还要挥舞着胖手跟人打招呼,大一点儿的就会楼上楼下地跑,还能帮忙,攥着钱下楼来买一个蛋糕端上去,那一脸认真小心翼翼爬楼梯的样子,真让人想上去一把抱住。

小菜一边擦杯子一边跟我说:“越来越像幼儿园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走进来。

那男孩胖胖的,笑起来一边一个酒窝,真是可爱,他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蛋糕,我就半蹲下来问他:“想吃什么蛋糕?”

他用胖手指指着布朗尼,年轻的妈妈就瞪眼:“不许吃巧克力,今天在家已经吃太多糖了!”

我眼看着那孩子扁起嘴要变脸,立刻从玻璃罐里拿了一块小饼干给他:“这个送给你。”

他拿着饼干,还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那年轻的妈妈就笑了,他也开心起来,一口就咬下半块,一张小胖脸鼓起来,真有些破涕为笑的意思。

我们就都笑了,年轻妈妈点了东西,还特地对我说:“谢谢你。”

我也笑:“应该的。”

等他们上楼以后,小菜才跟我说:“常欢,你真喜欢小孩子。”

我点头:“是啊,看到他们膝盖就发软,就想蹲下来看着他们的眼睛再说话。”

她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我,然后说:“你怀孕了吗?”

我这一吓简直要摔到地上去,震惊过度地指着她,话都说不清了。

“怎、怎么可能!”

她认认真真又看了我一遍,然后叹口气,说:“难道你和严先生到现在还只是手拉手?”

我整张脸都涨红了,简直是要滴出血来,恨不能捂住她的嘴。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

一楼只有我和小菜,她捂住胸口沮丧:“常欢,我们不是闺蜜了吗?”

我深深无力地看着她:“可你问得太夸张了,我怎么会怀孕?”

她吸气:“可你看到小孩子的时候两眼发光。”

“那是因为他们可爱!”

小菜耸肩,我过了半晌稍稍平复情绪,又忐忑起来,摸着眼睛问她:“真的有那么明显?”

她东张西望,然后找了个奶泡杯过来放在我面前的吧台上:“下一个小孩进来的时候你自己看。”

我推开那擦得铮亮的不锈钢杯子。不用看都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小菜的眼睛就是镜子。

我都没想到,自己的表现竟然会那么明显。

但是在留白家度过的那个晚上令我无法忘记,我至今闭上眼都可以看到那美好画面。孩子跑向父母时的笑脸,还有他们爸妈随时张开的双手直接刻进我的心里。

我没有那样的记忆,我只记得自己被空了的酒瓶当胸砸到的闷痛,还有在冰冷的雪天里跑出家门的绝望。好的家庭不该是这样的,好的家庭应该是像我看到的那样,有彼此相爱的父母,他们爱护对方,也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们的子女,而他们幸运的孩子们,即使还在言语不清的阶段,都能够确定无疑地感受到这一点。

所有好的家庭都有魔力,令他们身边的空气都产生变化,我发自内心地艳羡他们,他们是那样遥不可及的目标,却又让我想要无限靠近。

所以再看到那些可爱的孩子,我简直情难自控。

没有巢的鸟才会渴望家,我完全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晚上我买了菜,回公寓准备晚饭。

从小有妈妈在,我进厨房的机会也不多,进大学之后吃的都是食堂,谁在乎好坏,只要是热的熟的,吃饱也就够了。

严子非对吃也是不在乎的,他人忙事多,除了早上那杯咖啡是固定的之外,平时吃的基本都是工作餐、日式料理、三明治,重复到没味不说,就连燕窝和鲍鱼也吃到无趣。

所以空闲的时候,他反而喜欢那些弄堂里、小街上不为人知的小馆子,就连老板都是熟悉的,和他一起在深夜里踏着月光坐在弄堂深处的小院子里吃一盘热气腾腾的小龙虾,真是我过去连做梦都想不到的时光。

但看着他打开门看到一桌饭菜时的目光,才是我真正爱的。

我对这一幕能够永远延续的渴望,强烈到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一种罪过。

因为这种渴望,我翻遍了能够查阅到的菜谱,还小心翼翼地打听他喜欢吃的菜色。

我问了小施,小施抽了抽嘴角,一张端正严肃的脸上很是勉强地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最后说:“严先生不是什么都吃吗?”

我再问老板,老板就反问我:“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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