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白云无心以出岫 第二十一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更新时间:2014-6-279:01:39本章字数:10115
永平十三年,寒冬十一月,未央宫里一片肃穆。悫鹉n浪
我抱着苏珩坐在床榻之上,心里的哀伤仿佛要将我吞没一般,口里的话总是缠绕在喉咙中,吞不下吐不出。
古朴的木制窗子外面是晨阳耀目的画面,皑皑白雪映出的光打在窗布之上,我竟是守了苏珩一个晚上。
可是我想守着他一辈子,哪怕是一辈子不睡觉了都成,但是老天偏偏不给我这个机会。
苏珩睁开眼睛,侧头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说道:“走罢,今日还是得瞧瞧耀儿上朝的事情呢。”
心底的酸涩在翻涌,我忍住心中的悲戚,涩然道:“好。”侧头唤来江勤,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
江勤称诺恭谨离开,脸色煞白。
这几日,他即便是身在病中,却仍旧是坚持着到议政殿的偏殿去,听耀儿和百官商讨国家大事。
年前庄恒襄病故于扬州寿春,至此一生将全部所学尽数交给耀儿后,魂归天地。苏珩扶着棺材大哭:“唯恒襄可知孤之意!”
庄恒襄谥曰:贞侯。
他没有成婚,亦没有子嗣,泽兰呈递给我一方墨色木匣的时候,我还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木匣里躺着的是一个白玉雕刻的小人,眉目经过常年手指的摩擦早都看不清晰了。和它一同躺在匣子里的是一方素白的手绢,绢布一角绣着的是凝字。
蓦然,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
“我不需要,姑娘收回去罢。”
“痛快,哈…真痛快!我庄恒襄这辈子没被女人打过,真是死也不枉了!”
“姑娘刚刚那一招真是漂亮,敢问姑娘师从何处?”
“我是问姑娘的家乡,姑娘看起来可不似中原的姑娘呢。苍平,还是高丽?”
“姑娘…不能言语?”
“天妒英才,老天一向不公。”
“喂!你站在那,别过来!”
……
我摆摆手,吩咐泽兰:“去吧,总归是贞侯的东西,随着他一同葬了罢。”
“诺。”
我望向窗外,心中感慨着年岁一年年大了,当年那些追随我们打天下的老人们也都一个跟着一个的逝去,想向老天挽留却都留不住。
唯一欣慰的是,现在的耀儿当真是我们的荣耀了,我知道苏珩此举不是为了教导他什么,只是为了能更多的看他几眼。
时日不多,他和我心底都是明镜似的,只是谁都不说。
“真是漂亮啊。”苏珩忽然开口,惊了众人一跳。
此时窗外下起了大雪,冷风呼和着窗楞,咯噔咯噔作响。
我抱紧他,口中涩然道:“是,漂亮的紧,瑞雪兆丰年,想来明年百姓会有个好收成呢。”
他忽然轻轻将我推离了一些地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方墨色玉匣子,我颤抖着双手接过。
“阿凝,这辈子总归是我对不住你良多,如今…咳咳。”他缓了口气,继续道:“如今,还是要麻烦你了,耀儿有时候脾气还是随你多一些,你多多提醒他…”
我点头:“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这江山我定会好好地交到他手中。”忽然哽咽,我伏在他的耳边,闷声道:“只是有一点,你必须等我,不准一个人先飞天。”
自古明君多得道,我现在竟是在害怕,死后寻不到他。
“好,我等。”苏珩枯槁的手握上我的手骨,道:“阿凝,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走完这一程才可以来,不然我就不等你了。”
我实在忍受不住,伏在他身边大哭起来:“我保证,我保证好好地走完全程才来寻你,你不要等的急了便不等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嗓子沙哑,眼睑慢慢垂下。
“我等你…”他低低地说了三个字。
眼泪夺眶而出,我泣不成声:“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不准食言,一定要等…哪怕几万年也要等…”
我哭得凄婉,底下更是呜咽声一片。半晌,有个微弱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阿珩…等。后会有…期…”
耳畔的气息忽然断了,我紧紧搂住他,不敢动分毫。
太医令诚惶诚恐,脸色煞白,上前探息诊脉,最终亦不知道过了多久,殿内江勤忍痛高呼一声:皇帝驾崩――
“皇帝驾崩――”
响亮的声音次第传出殿外,一下一下地扣在我的心间。
我低头在他的额间一吻,轻声道:“你放心,这江山我一定好好地交给耀儿,记得等我。”
冬腊月初八,苏皇病逝于雒阳未央殿。
同月二十二,太子苏耀即位,改元承德,长跪祖庙三日,告慰已故父皇的在天之灵,世人皆谓:太子至孝。
……
苏国延兴四年,楠娅不顾礼节直接闯进来,礼都来不及行,便递给我一方素白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