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他还好吗?
◇第50章他还好吗?
秦宇霖否认了所有指控,并质疑匿名线人证据的真实性,法庭宣判此案件延期再审,但他拒绝了保释。
“没有哪儿比这儿安全。”探视室里,秦宇霖搭着二郎腿,仰头靠在椅背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放松。
现在到处都是安德烈的眼线,一日捉不到沈商恩,他便一日不休。秦风认可地“嗯”了一声:“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宇霖盯着天花板,抿了下唇:“那混蛋发现顾远庭和柏菡只是假意顺从,实则一直在拖延时间,便又把主意打到了我爸头上。几次三番地逼他劝说那两人继续开发y.c.,甚至对他用上了药物控制。”
“然后,你就透露了他们有孩子这件事?”
秦宇霖垂眸看过来时,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抱歉,我没得选。要么,顾柏二人继续y.c.这个项目。要么,”他放下腿,双手撑到桌上,“就换个人质。”
“你有没有骗他们说你已经找到......”秦风闭了下眼,顾氏夫妇和秦修言站在门廊下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就在昨天。
秦宇霖摇头:“我当时确实接过不少电话,声称有那孩子的线索,但最后都无疾而终,倒是被骗过不少钱。”他微微眯起眼睛回忆,“那晚我收到消息赶到那儿时,现场已是一片废墟。”
“谁给你的消息?”
目光交汇,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谎称找到沈尚恩的其实是他。”秦风咬着牙道,“只是没想到逼得太紧,顾远庭和柏菡宁可放弃生命也要断了他的后路。”
探视室陷入片刻的沉默,半晌后,秦风问:“你知道沈商恩就是那个孩子?”
秦宇霖否认:“我只见过一次,还是他八岁的时候,怎么可能认得出来。”他直言,“如果我知道,不会让他留到现在。不过也真是巧,当初他通过“飞跃ai”进的公司,而这个比赛,本就是为了寻找顾远庭和柏菡的替代者而设的。”
“替代者?”
“嗯。”秦宇霖接着说,“顾远庭和柏菡这条线断了我不能坐以待毙吧,我爸还在疗养院关着呢。所以,我就想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位和他们一样优秀的人工智能专家,替他们完成没有做完的任务。”
他看向秦风:“沈商恩确实厉害,可以说是十年难遇的人才,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就是顾远庭和柏菡的儿子。”
他更没想到,原本搁浅的计划最终会以这种方式得以实现。
“那小子可够硬的,敢公开叫板搞出这么大阵仗,几乎挑衅了全世界。”秦宇霖笑了,“你得把他藏好,现在惦记他的可不止一个。”
是他,更是他手里的东西。
“y.c.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不惜成本,不计代价,耗费几十年也要完成的项目,秦风攥紧拳头,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是不是用作军——”
“不是。”秦宇霖果断打断,他扫了眼墙上的监控,压低嗓音道,“确切的说,表面上是这样,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即使是一部分y.c.的数据,也已经足够完善当年的自动化作战系统,就是resf常用的vanguardsystem。”
秦风一怔,起码在他服役的那几年,vanguardsystem的性能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提升。“你的意思是,问题不止出在y.c.上,还有安......”
“吱呀”一声,探视室的门被推开,秦宇霖看了眼进来的两名拘留官,抓紧时间对秦风说:“我一直好奇,为什么a先生到现在都不对你下手。好好想想,也许这是关键。”
渔汐岛上的房子都建得不大,四人挤在饭厅里稍显拥挤,但这不是他们尴尬到默不作声的原因。此刻,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一人,而那人正埋头于餐盘里的食物,一口接一口,很开就见了底。
他舔了下唇,还没擡起头,视线里又多出一盘,对面的秦修言将将把手收回去,他看着沈商恩笑着说:“我不饿。”
随后是罗亚,他“腾”地站起身:“我再去烧一条!”说着,便溜进了厨房。
“叔叔,不用。”沈商恩鼓着腮帮子直摆手,还没说完,面前那盘又被袁瑾还给了秦修言,而他把自己的那份推到了沈商恩面前。
“吃完给我说说,这段时间在哪儿混呢。”袁瑾话里三分嫌弃七分心疼,不管是嫌弃还是心疼,都让沈商恩心中一暖。
他皱了下鼻子,叉起盘子里的食物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道:“就......以前那地方。”
袁瑾定定看着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抿紧嘴唇,忍了半天还是给沈商恩的胳膊来了一拳:“我简直不敢想象你这一个多月都过得什么日子。”
海豚街,十年前,少年千辛万苦从那里爬出来,十年后,反倒成了他在这个国家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栖身之地。
去摩多尔之前,沈商恩找上杰克,让对方给自己寻觅一处藏身之地。杰克什么都没有问,动作麻利,在他出发前已经搞定。那地方离海豚街不远,就在市中心广场那座骑士雕像的正下方。
非常隐蔽,鲜有人知晓,是段夹在两条地下铁轨之间的废弃通道,两端都被木门挡得严严实实。毫不夸张地讲,除了杰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知道这地方还能藏人。
杰克又替他从外面搞来一张四腿健全的木桌,把通道里唯一留存下来的的壁灯简单改造了一下,将线源接上了电脑。这便是erik工作的地方,也是沈商恩的庇护所。
沈商恩摇了下头:“没那么差,起码这回用不着跟别人挤。”只是,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的三明治,好不容易见着新鲜食物,他一时没控制住。他笑着冲厨房喊,“罗亚,你的鱼太好吃了,再来两条!”
“你还真不客气。”袁瑾也笑了,看着沈商恩狼吞虎咽的样子,他说,“难怪秦风曾怀疑你在那里出现过。”
沈商恩动作一顿。那天是原定与股东见面的日子,也是他这段时间唯一一次从通道里出来。深夜里,他站在雕像旁看了很久,直到十六层的灯亮起,直到那窗户里出现模糊的身影。他不清楚自己在等待什么,但看见那人后,心里的不安终于得到了释放。
后来,杰克给他送食物时,总会饶有兴致地提起今天又在广场领到了哪种免费的酒。连续一周之后,他便知晓,那人也跟他一样。
“他......他还好吧。”
陈述句并没得到肯定的回答。袁瑾不作犹疑地告诉沈商恩:“不好,一点都不好。”
“不吃不喝不睡找了你那么久,能好么?”平心而论,袁瑾不算过分夸张,“你前脚在摩多尔跟他求婚,后脚就把人踹……唔——”
沈商恩慌乱地瞅了眼一直被他视作长辈的秦修言,才将手从袁瑾嘴上拿开。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有,那纯粹是场误会。”
袁瑾还想开口,秦修言在对面轻轻笑出了声:“我前阵子见过,vincent比小时候更帅了。”
“爸,就他现在不休边幅面容憔悴的样子跟之前比差远了,追他的人已经排不到泰晤城了。”袁瑾这次夸张的成分占了八成,见沈商恩怔愣,颇为满意地弯了下嘴角。
但沈商恩回过神后,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的话岂止是没正中他下怀,简直是跑出了天际。沈商恩问:“你喊叔叔什么?”
袁瑾看看秦修言,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解释。
这时,罗亚端着一大盘烧鱼上来,咧着一口白牙,冲大家道:“这回管饱。”
袁瑾只能将没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在岛上喊习惯了,在沈商恩面前,一时没能切换回来。他朝对方使了个眼色,可这孩子非但没有领会他的意思,还用力在他手臂上猛掐了一把。
袁瑾桌下的脚还没来得及踩上沈商恩的,就听到沈商恩没了魂似地嗫嚅:“你不能跟秦宇霖在一起。”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座的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