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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旧日悬赏

◇第42章旧日悬赏

“病人有轻微脑震荡,外伤主要集中在背部和腿上,没有伤及内脏。现在情况稳定,预计三天后可以出院。”泰晤城南区医院九层,医生交代完后出了房间。

李建明跪下去后便昏了过去,秦风赶紧把人送到了医院。他还有很多情况没有了解,不能放任他不管。

时间已过凌晨,房间内除了监测仪的嘀嗒,静谧得一点声响都没有。秦风走到沙发前脱下外套给袁瑾盖上,那双平日里神采奕奕的杏眼此刻垂眸紧闭,胸前起伏平稳,呼吸匀长。秦风在他旁边坐下后轻轻将人揽靠到自己肩头,也阖上了眼。

梦里,他又见到了那个男孩儿。男孩儿躲在桌布下冲他微笑,他没有迟疑,掀开桌布,一把将人拉起往外跑,不管不顾地在路上肆意狂奔,将幕幕过往的“未来”一一撞碎。

海豚街头乞讨的“沈商恩”,tiro天台躲在面具后的“沈商恩”,leapai里没日没夜奋斗的“沈商恩”,庆功宴上被簇拥在人群当中的“沈商恩”,成为首席技术官的“沈商恩”,在厨房矮楼里对他说‘很难拒绝’的“沈商恩”......

他带着男孩儿穿过所有的浮光掠影,风从耳边吹过,脚下的步伐似乎永不停歇。他们跨过街区、淌过河流,横越整片大地,跋涉于无尽的荒野与城市之间,却在一望无垠的绿色中刹住脚步。

男孩儿的声音轻轻响起,一字一字,扣在秦风心上。那张小脸依旧挂着笑,明媚如这山谷里开的花。

他说:“只能到这里了,忘了我。”接着纵身一跃,模糊的身影转瞬即逝,仅留阵阵清风夹杂着最后的香气。

空气如碎石堵在胸口,沉闷得容不下一丝氧气,在窒息的边缘,秦风猛然睁眼,剧烈的心跳让他思绪回笼,瞬间恢复了对眼前世界的感知。

他搓了搓脸,起身时,外套从身上滑落,是自己的那件皮夹。他弯腰捡起,才发现屋内只剩他一个。此时,门被推开,护士扶着李建明走进来,他们后面跟着袁瑾。

“我陪他去做了复查,脑震荡没有进一步变化,病情基本稳定。”袁瑾将打包好的早饭递给秦风,“你先吃两口再问。”

一夜过去,袁瑾又成了往日里考虑周全、做事体贴入微的袁教授。而那个一沾沙发就昏睡过去的疲惫人影,早就在他和声细语间散尽。

“谢谢。”秦风接过来后,先去了趟洗手间,迅速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坐到病床旁,边吃边问。

怕李建明受刺激再度崩溃,他先表明了立场,称自己不打算追究当年的责任,只是想了解这位故人之子的情况。并保证,如果他事无巨细全都说出来,自己可以替他处理掉所有的债务问题。

李建明靠坐在床头,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被子上搅动。他先看了眼另一侧的袁瑾,见对方冲他微微点头,才将视线重新移回到面前人的脸上。早上复查时,袁瑾已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与他耐心沟通过一番。比起秦风,他更信任这位斯文许多的袁教授。

李建明滑动了一下喉结,小声说:“你问吧。”

对方挣扎的片刻,秦风已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扫而空。他去旁边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后,又给李建明递过去一杯。

“你说那个少年是在贝尔福特山谷那边摔下去的,后来呢?”

李建明将玻璃杯攥得嘎吱响:“那地方那么高,后、后来不就没了么。”

秦风习惯性地去摸烟盒,余光瞥见袁瑾,又将手收了回来。他轻咳一声:“这么确定?”

“嗯!”李建明重重地点头,“当时天特别黑,路灯又少,我开车带着他绕了好一阵子,结果在一段泥路上抛了锚。等我检查完回到车里时,他已经不见了。靠手机屏的光,我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坡边的矮灌里看到一片毛衣碎片,我肯定那就是他的衣服。旁边还有一道延伸出去的轧痕,”他叹出口气,“应该是不小心滑下去的。”

秦风强忍着发作的冲动,继续问:“为什么带他去那边,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李建明目光又瞟向袁瑾,被秦风疾声厉色地打断。

“我说过不追究你的责任就绝不追究,但前提是你必须吐露所有实情。”

“好、好。”他身子一僵,再不敢动弹,“我只是想把他送回去,他……是寄养在我们家的小孩。”

“妈——”

三十七岁的李建明在外晃荡了二十年,要不是被追债的逼得走投无路,他才不会想起这里还有位年过花甲的亲人。

当然,他此次回来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自己的母亲,而是惦记上了这套泰晤城郊区的两层小楼。虽然位置上有些偏,但毕竟是首府的房子,还是能卖出点价钱。李建明算了下,刨去欠债,够他在赌场再混一阵的。

大厅里正在钩毛衣的老人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毛线团从脚边一路滚到门边。她撑着膝盖起身,走到门口时忽地顿住。

李建明离家时虽与“意气风发”挨不上一点边,也好歹算个懵懂孤傲的少年。可如今再回来,俨然成了一个双眼迷离、满脸颓丧的中年人。当年他一去不返,老太太起初还抱着等待的期望,但这种期望随着时光流逝逐渐淡去,最后只当他是死了。

现在对方站在跟前,她能辨出却不敢认,直到李建明咧开一嘴稀疏黄牙,冲她又叫了声“妈”。

“你怎么回来了?”

不咸不淡的一句浇不灭李建明的“热情”,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捡起地上的毛线球,搀住他妈就要往里,却被生生拦住了。

“当初你说过不会回来的,现在这个家不欢迎你,请你不要进来。”老太太扒着门框,把他挡在外面。

李建明“嘿嘿”笑了两下:“当时我才多大,说的话算不得数。妈,这么多年没见,难道你不想我?”

不管好赖,都是亲生的骨血,不想是不可能的。但眼下情况有些特殊,犹豫之际,一声“nanna”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寂。

老太太还没来得及阻止,李建明稍微用了点劲,就将横在身前的手臂推开,大步跨了进去。他指着趴在楼梯扶手上的白净男孩儿,问:“他是谁?”

男孩儿也怔愣,这个院子很少有外人进来,他在上面听到动静才好奇下楼。看到奶奶和一名男子推搡,情急之下叫出了口。此刻,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二人,实则心里有些害怕。

老太太上前拍开李建明的手,面色淡定道:“不关你的事。”随后,冲男孩儿露出一个和蔼的笑,“shane先上去,晚饭好了奶奶叫你。”

男孩儿一溜烟地跑回房,李建明却陷入了沉思。刚才那张稚气的脸,他总感觉在哪儿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李建明死皮赖脸地往沙发上一坐,随即打量起这栋宅院。印象里,这里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仅剩的几样破旧家具也被他老子拿去卖了。没错,他爸也是个赌鬼,所以,李建明一直认为最经典的一句汉语便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忽然轻笑,庆幸自己老爸走的早,不然这房子根本轮不到他。

“妈,”李建明伸手在屋子里晃了一圈,“你发财了?这还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么。”

这些年,他混过逼仄小馆,也在金碧辉煌的场所里打过临工。自认识得几样高端货,光对面那个壁炉,就可以顶他一半的赌债,哪儿还需要卖房啊。跟他老子一样,一件件往外搬就行。

“干什么。”老太太继续手里的活儿,头都没擡一下,“想拿去卖?”

被戳中心思,李建明半点不觉羞赧,一身粗皮糙肉早就练得油盐不进、刀枪不入。他眼神随意飘散,隔着窗户被一棵柠檬树晃了眼。

“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一棵?”老太太不搭理,李建明照样借题发挥打起感情牌,“我小时候想要棵和隔壁一样的樱桃树你偏不让,这不会是为了楼上那小子种的吧。”

见老太太动作一顿,他来了兴致:“还真是?”啧出两声后,李建明起了旁敲侧击的念头,“这小孩到底什么来头,这些家具、装修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砰”一声,老太太把手里的活计往桌上一拍:“李建明,你有多远滚多远,这家里的东西都和你无关。”

李建明使出了他毕生的演技,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妈,您这话说的,我真没打什么主意。这次回来,我就打算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多陪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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