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一团棉絮

第18章一团棉絮翌日，严莫离还没起，殿宝便来了，和半夏吵架自然是不可避免。严莫离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榻顶的绸锦，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除了一万两的银票外还有比昨天更厚的宣纸。严莫离用如同蜗牛一般的速度起床梳洗，再慢慢渡到八仙桌前，一边吃早点一边偷偷叹气。等吵架的两个人发现她之后，她又面带笑容的打招呼。

殿宝趁着清晨西门君卿打坐参禅时把昨晚的事情说了，西门君卿只让把桌上的纸张送予凌枫堂，别的什么都没说。

殿宝心慌的狠，抱着一摞子宣纸赶忙给送来，连同那张烫手的银票。而且心中早已坚定，无论严莫离主仆怎么说，他都不能收。

严莫离看眼桌上的银票，对着半夏勾勾手指，半夏机灵的折好放入怀中。殿宝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又迷茫了。

“半夏，去端些吃食酒水来，今儿个罚写多，莫让殿宝小兄弟饿着。”

“诺。”

半夏这回倒乖顺，软软的应了一声。殿宝心里却自打退堂鼓，暗想今天又是新法子整治他。

“等等！”严莫离叫住半夏，朗声嘱咐：“不可胡闹！你若是还像昨日一样便吃不到瑞福楼的卤鸭。”

半夏扎着双丫髻，两条粉嫩的流苏垂于耳边，转头间晃来荡去好生可爱。听到严莫离的话，微微嘟起嘴不情不愿的应下了。

殿宝昨晚刚被严莫离戏弄，今儿个又见这对主仆间过于越距的举动，脑袋里顿时涌现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再看严莫离时不知不觉间又多份警惕。

严莫离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关系，不过看见殿宝退后的双腿时，嘴角笑意加深，媚眼如丝直直的盯着殿宝的眼睛。

“你，你看我作甚？”

“西门公子可起了？”

“我家公子自小就有清早参禅的习惯，自然是起了。你别打歪主意，公子不会见你的。”

参禅？严莫离回想起西门君卿的容貌，再想想护国寺里威严端正的和尚，把两者放在一起竟觉得有些可笑。

“他跟随哪位法师悟道？”

“公子自行修行，并不曾拜会法师。”

“哦，这样啊，我倒是认识个德高望重的，佛经道义都颇有钻研，等西门公子闲时可以引荐。”

“不用。”

严莫离没有在意殿宝，兀自用湿帕子擦干净手指，捡起信纸打开一看，嘴角笑意渐深。殿宝不知自家公子已有回复，只当严莫离嘲笑他们主仆不敢收银票呢。

“我家公子高洁明志，绝不会收受你的好处，望严公子以后莫要做此等事，以免坏了我家公子清誉。”

“西门公子果然不同凡响。得，今天小爷再给个面子，好生呆着便是。”

“那是，公子要我监督你写完为止。”

“好啊，这就去。”

把信纸放入怀中，严莫离举步去往书房。殿宝刚要跟去，正巧半夏端着朱漆食盘过来。

“去哪？过来接着，别等小姑奶奶我张嘴骂你！”

半夏脆生生的嗓音成功拦下殿宝，两个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屋内，严莫离又把信纸拿出来，在她的字下面写有中规中矩的楷书，上书：恪守分寸。

严莫离微微叹息，她怎么觉得自己每一次试探都打在一团棉絮上，丝毫看不到水花。若不是亲眼见过西门君卿，光看这些天所经历，任何人都会以为西门君卿是个年逾古稀的糟老头子。严莫离想不通，世上怎会有如此刻板迂腐之人？

严莫离自认最大的优点便是能屈能伸，即便到了这种举步维艰的境地，她也一定能找到退路。草草写过几页，便听到门外半夏娇俏的叫着“少爷”二字。

“人可是睡了？”

半夏打开门伸进半个头，笑嘻嘻的应道：“少爷亲手调制的蒙汗药，就算是匹骡子也能药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