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炊 - 那场雨最明亮 - 十一鲤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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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炊

野炊

从科研馆回来,老师吩咐大家开始制作晚餐。路洱跟组里别的人商讨过吃什么,她们都表示无所谓。路洱最后敲定主意,做两菜两荤和一汤,剩下的买点饭后水果。

路洱领着阮西颜和许汀去就近的超市采购食材。言颂柒和双胞胎们去领老师分发的厨具,并清洗,方便路洱她们一回来就能下厨。

“生菜、土豆、鸡腿、火腿肠……”路洱念着备忘录的食材,转头看着俩人说,“水果你们谁来买?”

许汀兴高采烈:“我来,我给你们做份水果拼盘。”

阮西颜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路洱垂眼择蔬菜,中意的,顺手送给阮西颜。他则乖巧地把塑料袋拿给超市阿姨称量,再回路洱身后亦步亦趋。

就像只被主人牵出来的小狗。即使路洱没有牵绳,他也甘愿被她人系着。

买好食材就回了露营地。几十个野炊小组,有人忙手忙脚,有人开怀大笑,有人生无可恋。

路洱在那口大锅前站着,淡定地扬着锅铲。烫油煸出热香,惹得言颂柒几人跑来围观。落日从山头汲汲地垂下去,一片暖光照得溪水斑驳,柠檬黄,像条鲜橙汁与柠檬水酿成的小河。

蚝油生菜、土豆炒火腿、紫菜鸡蛋汤、鸡腿肉焖娃娃菜……每一份都香得人鼻子通畅。米娜老师经过她们组,笑着赞扬说:“做得真好。”

许汀为路洱展开手臂:“全是路洱做的!”

言颂柒指骨抵了抵眼镜框:“这就是我们第六小组的路厨神。”

五人争先恐后地给路洱邀功,她眼睛半敛着,不太好意思地动了动身。

桌子上的香气还吸引来了隔壁组的同学。叶莘雨和一个男生过来了,眼含艳羡:“可以尝尝吗?我们组的人太无语了,买了几包方便面来泡。”

她们打算点外卖,哪知定位的这片地压根没有开通外卖服务。真应验了米娜老师说的“看你们点不点得到了”。

五人把视线齐齐投向路洱,言外之意是,这是我们的主厨,由她说了算。路洱轻咳一声,点头说:“可以。”

刚开始只有两位同学,后来不知怎么地变得源源不断了。外教加入其中,一并对路洱同学大夸特夸。路洱这桌的食物很快被解决干净,省掉了没吃完浪费的担忧。

路洱被夸得不好意思,加上吃得快,她就连忙撤退,坐在溪水边上乘凉。不一会儿,阮西颜坐过来了,他拿着碗盐水泡的菠萝,叉子戳了块举给她:“吃吗?”路洱接过,说了声谢谢。

泉水的凉意像冰薄荷敷着肌肤,不痛不痒,刚刚好。绿树间的余晖被风吹散,天色慢慢暗了,一轮素白的月钩刺着夜空。

身后的同学各找了个舒服的位坐着,玩手机、聊天。几只德牧活跃地穿梭在人群间,叫声并不扰人清净。

路洱静静地体验这种安宁感。她似乎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一颗心沉淀下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用去考虑。

“学校给我们送了西瓜。”阮西颜脱鞋,把那个黑绿色的瓜放进溪泉中间,任由它被水汩汩地润得碧红,“这样做,可以多三分野气。”

等了十来分钟,阮西颜提溜起西瓜。他伸手在西瓜皮上叩动两下,嘭嘭的响亮声响,像一个夏天在发出声音。

路洱拿着他分的一瓣瓜,视线望向了他挽到脚踝的裤腿。

阮西颜歪头:“看什么呢。”

“别动。”路洱突然扶住他的手臂,掏出手机,对准他的裤脚咔嚓拍了两下,才松开,“好了。”

她嘴角带着三分笑意。阮西颜纳闷地弯下腰去看,发现牛仔裤裤腿挽着的夹缝里,多了条小银鱼。

“……”阮西颜两指捉住那条小鱼,鱼还在活蹦乱跳,他眼睛睁大,忍俊不禁道,“这样都能捞到鱼。我应该是有钓鱼的天赋的。”

晚餐后,大家各自收拾餐具。路洱拿了把大菜刀去水龙头底下冲洗,她没抢到海绵垫,用自己的手在刀面上慢慢刮着。

一时松神,她的食指被菜刀锋利的边缘割开一小道口。红血霎时涌出来,腥味缭绕在鼻尖。

好在伤不大。路洱眉头微皱,她把食指对着水龙头冲,水冲过一遍,血依然在流。

路洱心想不是什么大事,等洗干净了菜刀,趁着水把伤口短暂冲得止血,她回营地抽纸,撕成一片片的长条,在伤口处打结。

一个人总有点难弄右手。浪费了几张纸后,她转而求助旁边的许汀:“许汀,能帮帮我吗?”

“咋啦?”许汀正在打游戏,听见话探过脑来。

“被菜刀划伤了。”

看见缠着她手指的纸被迅速洇得殷红,许汀夸张地倒吸口气:“我的妈。”

阮西颜放完餐具回来,听见许汀的惊呼声,问:“怎么了?”

“她的手指被菜刀伤到了。”

“小事。”路洱请求许汀帮忙在长条打了结,便要垂下右手。

阮西颜神色却紧致起来:“那菜刀应该挺多细菌的,还是找找创可贴吧。”他走到路洱身侧,自然地掂起来她的右手,仔细看了看,“我跟你去找老师问问,得了破伤风就麻烦了。”

阮西颜一旦变得坚持,路洱很难抵抗。她乖乖跟阮西颜走了。阮西颜问了一圈,在奥诺老师那里领到了医疗包。

借着商店灯光,他给路洱的食指包好创可贴。眼见食指上多了块完整的创可贴,路洱刚要放手,阮西颜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说:“别动。”

他把她的手心翻了面,就见手背处,涨着几颗发肿的水疱。那是路洱煮菜时给油烫到的。

路洱眨巴目光:“你怎么知道?”因为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她被烫伤时,只觉得无伤大雅,没想过去处理。

阮西颜闷闷哼笑一声:“你拍照的时候。”

他脸垂得很低地给她涂烫伤膏。路洱脑袋正着,只看见阮西颜略显尖细的下巴,目光沿上去,挺挺秀秀的鼻梁,眼皮褶就像眉笔临摹的月牙边儿,干净又透亮。睫毛浓浓地撑起个影儿,有种令人想抚摸的冲动。

他眼睛好大,跟他堂妹一个样……

夜色里的蟋蟀像钻进路洱心里了,鸣得生欢。她克制地撇开视线,脑袋主动往后靠了一点。

在心脏乱蹦之时,阮西颜终于肯落下她的手:“好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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