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百鬼夜祭4
百鬼夜祭4
整个上午，邹浩都坐在火锅店门前的台阶上，眼巴巴看着汽车站的方向。
“回去等吧，外面太冷了。”李一帆说。“卦象说，她会来的。”
邹浩摇摇头。“我才不信你们那一套。”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赌她会不会来。”
“赌什么?”邹浩随口问。
“如果她来，你就亲我一口。如果她不来，我就亲你一口。”李一帆一本正经地说。
隔了好几秒钟邹浩才回过神，突然脸红起来:“这不都是一回事吗!”
“秦嫣来了，你快回去躲好。”李一帆的声音严肃起来。“亲我的事情，晚上再说。”
邹浩朝下看，果然有个女人，手里捧着一只暗红色的保温罐，正沿着小街在朝这边走。女人戴着帽子和围巾，捂得很严实，如果不是李一帆跟他说，邹浩可能还认不出来。
邹浩赶紧爬起来，转身跑进火锅店，通知正在扫地的周韵玲和许大爷:“快准备一下，秦嫣来了!”
秦嫣进门时，只有段神婆一个人坐在店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杯茶。
“来了啊。”段神婆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秦嫣迟疑片刻，慢慢走上前坐下，将保温罐谨慎地放在膝盖上。
“喝口水吧，路上辛苦了。”段神婆说。“阿晟的事情，我都知道。”
听到阿晟的名字，秦嫣这才稍微放松了警惕。“他有跟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男人嘛，还能是啥子事。”段神婆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秦嫣的神色明显有些慌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吧。”
段神婆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秦嫣。
那是从李一帆家的监控系统里截取的录像，画面左上角的一行数字，显示时间是前一天夜里。视频只有短短几十秒，刚开始时，那个霸占着李一帆身体的男人在客厅里喝啤酒打游戏。饶清桐从画面外走进来，停在男人面前，伸出手指，轻轻一勾男人的下巴，男人扔开游戏手柄，伸手环住女人的腰，两个人旋即拥吻在一起。
视频戛然而止。秦嫣却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嘴角和手指微微颤抖。
良久，秦嫣猛地将手机往桌上一扔。“不可能，这是假的。我那么爱他，是我把他救回来的，他不可能这么对我。”她的语气十分笃定，似乎想骗过自己。
“你要搞清楚，救他的不是你，是饶清桐。”段神婆仍旧慢悠悠地喝着茶。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嫣重新警惕起来，将保温罐抱在胸口，盯着段神婆。“为什么要挑拨我和阿晟的关系?”
“我在帮一个人，顺便也可以帮帮你。你心里也有数，这个世界上能帮你的人可不多。否则，你也不会为了复活阿晟，牺牲自己的亲生骨肉。”
“帮我?”秦嫣冷笑一声。“我已经活在地狱里，你怎么帮我?”
段神婆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那是你心中有魔。只有放下心魔，你才能好好活着。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什么孩子?”秦嫣抱着保温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你也看到了门上写的，我是神婆，这点小把戏还瞒不过我。你的孩子现在状态很不好。我能做一个梦境，让你们母女相见，说几句话，听她叫你一声妈妈。”
听到这里，秦嫣的眼中突然亮起神采。“真的吗?”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段神婆盯着她手中的保温罐，缓缓说。“等你见到你的孩子，你要让她说一个愿望。无论愿望是什么，你都一定要帮她实现。”
“好。可是……”秦嫣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脸上却又渐渐浮现起疑惑的神色。“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你真的能帮我吗?”
“从你走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已经就知道了。走吧，跟我上去。”
段神婆站起来，登上狭窄的楼梯。秦嫣抱着保温罐，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去。
段神婆带她走进邹浩平时睡的那间屋子，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上用鸡血画满了诡异的符号。镜子前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旺仔牛奶，水果糖，小猪佩奇，玩具熊……除了香炉蜡烛，都是孩子喜欢的零食和玩具。在玩具的正中留出了一小块空地，不大不小，正好能把保温罐放进去。
“把孩子抱过去吧。”段神婆点起香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纸，引火烧了，化在纸杯里。“然后喝了这杯水，在床上睡吧。”
秦嫣慎重地放好保温罐，端着杯子坐在床上，最后又问了一次段神婆:“我真的能见到年年吗?”
“孩子也很想见你，你就放心吧。”
得到段神婆肯定的答复，秦嫣仰头喝干杯子里的水，往床上一躺，闭目睡去。
“她也太傻了吧。”另一边的房间里，周韵玲趴在门缝上，小声说。“破绽这么多她都没发现，当初我们怎么会被她瞒了那么久?”
许大爷捋着胡子。“当初她为了救阿晟，一切都是听饶清桐的安排。现在她急着见自己的孩子，更是没有办法考虑周全。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有啥子事情做不出来?”
秦嫣很快睡去，段神婆关上门，走进这头的房间，冲几个人点点头。“剩下的事情，就只有等她醒过来再说了。你们还是下去接着扫地吧。”
“我才十六岁，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一定要去举报你非法聘用童工!”周韵玲撅着嘴，拖着许大爷下了楼。
邹浩去仓库里偷了一罐可乐，溜出火锅店，沿着门外的石板路漫无目的地闲逛。他们已经在小镇上待了好几天，临近的居民们已经认得邹浩了，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不知不觉，他走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再往前走就是莽莽树林。邹浩在石阶上就地坐下，半山坡视野很好，大半个镇子尽收眼底。他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冰凉甜蜜的液体流进喉咙。
刚才段神婆接待秦嫣的时候，他们四个人的魂魄全都挤在一楼偷看。虽然邹浩参与了所有计划和讨论，却是第一次看到那段监控。他自己也知道，那个人是阿晟，不是李一帆。可是两个人拥吻的画面却始终盘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邹浩，你是不是生气了?”李一帆默默看了他一路，这才开口说话。
“没有。”
邹浩仰起头，又喝了一大口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