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保释 - 配婚令 - 赵熙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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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保释

第9章保释

南山努力试图清醒好多回,脑子却还是一团糨糊。她晕晕乎乎坐在地上,感受着清晨里凉凉湿湿的风,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便有两位嬷嬷匆匆跑了来,将她架回了屋。而裴渠这时正由沈宅的小仆领着往中堂去。

他先前去外舍吃茶前,小仆说要替他拴马,他却没肯交给小仆,说这马未骟,脾气很坏,让小仆领他去马厩。

小仆并不好拒绝他,也未多想,便领他去了马厩。裴渠亲自拴了马,而他拴马时目光一一扫过马厩中所有的马,便顿时了然。

他送给南山的那匹马,此时正在最角落里低头吃着马槽里的食料。

南山在这里。

他正要走,这时忽然有另一个小仆匆匆跑来,自东边牵了一匹马就要走。裴渠仔细看了看那匹马,微微抿了下唇角。这匹马马鞍略有些特别,与府中养的其他马匹上的马鞍均是不同,很可能是属于府上某位来客的。

而小仆现在将马牵走,便意味着这位客人要走了。

裴渠多留意了一番那匹马的样子,这才若无其事地跟着小仆回到外舍吃茶。

好客的沈凤阁甚至贴心地命人煮了驱寒汤给他喝,怕他冒雨一路奔波至此染了风寒。

裴渠欣然接受,喝下这碗驱寒汤,才跟着小仆去了中堂。

今日恰是旬假,常参官不必上朝,各衙门内除了当值官员也都是休息,加上缠绵了好久的雨水总算停了,便显得这日格外悠闲舒适。

而沈凤阁这时正在堂内悠闲享用他的早饭,虽算不得十分豪奢,但那满案的碗碟也不能说他节俭。鲙品、鱼羹、酥糕、乳粥等,分量不多,却很是丰盛。

沈凤阁搁下餐具,请裴渠入座,道:“今日旬休,裴少府却一清早便登门,可是来找人?”

沈凤阁开门见山,挑明裴渠的来意,实则也是在告诉裴渠:你会到这里来在我预料之中,而你为何知道要来这里找人,原因我也知道。

他爽快地亮了底牌,裴渠便也不再拐弯抹角。

“裴某早前收了一位学生,而这位学生的乳母前日出了事,只没想到,这位学生也失了联系,裴某已是四处都找过,却还是无果,今早想起有人同裴某说,昨日早上在贵府门口见过那位学生,裴某便过来看一看。若有叨扰之处,还望沈台主海涵。”

裴渠顺利卖了徐妙文。其实卖不卖根本无所谓,他知道沈凤阁一定在大理寺安插了耳目,那么徐妙文找他去大理寺,也并不能成为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只是徐妙文那天左一个“老旷男”右一个“老旷男”,这些言语若被转述给沈凤阁……

“不叨扰。”沈凤阁脸上依旧毫无表情,“裴少府新官上任,且又去国离家多年,而万年治域内这些年变化很大。今日恰逢旬休,天气又不方便出游,大大小小官吏应都在家,你多走动走动也是很好的。”

他善解人意地给裴渠铺了非常好下的台阶,摆了一副和善姿态,却转口又问:“只是,你那位学生或许是长安县官媒衙门的南媒官?”

“正是。”

沈凤阁对其他都没有什么不满,唯独对“学生”二字似乎有点不爽。他脸上虽未添什么小表情,但声音仍旧是出卖了他。

他有些生硬地问:“学生?不知裴少府教她些什么呢?”

“裴某不才,仅能教她下一下盲棋。”

事实上他也没有教……这样想来,他这个老师确实是没有什么用处。

“哦,盲棋。”沈凤阁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鱼鲙,“是围棋盲棋吗?那很难啊。”

他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似乎对面前这些吃食已丧失了兴趣,倚着案淡淡地说:“南媒官昨日的确来过,她请我帮忙,但因受了风寒晕在了府里,管事便留她住了一天,眼下正在客舍歇着。”

“小徒多有叨扰,裴某替她谢过沈台主。”

“不麻烦。南媒官前一阵为我的婚事多有奔波,她身体抱恙不便雨天出行,留她一天也没什么。”

沈凤阁挑明自己三十五岁未婚,也是这城中万千适龄男女青年里的一员,且如今他也正因圣上那一纸配婚令而烦恼,所以他与南山的认识与来往便有了足够的理由。

裴渠再次致谢,又道:“不知裴某能否带小徒回去?”

沈凤阁拒绝了他:“不劳烦裴少府。”

还没待裴渠开口,他便给出了更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南媒官眼下身体很弱,应是没法与裴少府一道骑马,沈某会让小仆用轿子送她回去。”

一场对决沈凤阁几乎完胜,但裴渠也并不是一无所获。他想沈凤阁既然好客至此,那也没有必要去拂他的“好意”,于是他起身道别:“沈台主请继续用早饭,裴某这就告辞。”

他不卑不亢行了礼,转过身面对大门时,有潮湿的凉风涌进来。

天渐渐亮起来,令人有些恍惚的白光从天边一点点慢慢铺开。风很大,似乎能将前两天的阴云吹散。裴渠在廊角处站了一会儿,直到身边小仆催促,这才离开。

南山被一群嬷嬷揪着洗漱完,脑子已是清醒了许多。沈凤阁给她开了门之后便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履行他“要用轿子将南山送回去”的承诺,只让小仆去给南山牵了马,便让她走了。

并非沈凤阁小气,而是这样的好意既不符合他的风格,也断然不会被南山接受。南山在他面前就像个野孩子,不是娇生惯养的阁中小花,需要精心呵护才不至于萎败。

她早就长大了,随时会伸出利爪来,沈凤阁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才没有像对待幼时的她那样去对待现在的她。

他坐在廊下无聊地摆弄一盘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就像廊檐下的铜铃声一样清脆。他微微扬了一下唇角,寡淡了多年的脸上竟有些微妙的小表情,他觉得许多事情似乎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南山骑马一路奔至长安县廨,没料却在门口撞见了她的老师。裴渠正与邻居娘子说话,见南山来了,便侧过身抬头看她。

南山翻身下马,看一眼裴渠,又看看邻居娘子:“老师与大娘如何会在这里?”

邻居娘子忙抢着回道:“郎君说可以将凤娘放出来呢!”

南山闻言看看裴渠,裴渠道:“你来得正好。”说着将书状递给南山。

南山一愣,接过书状一瞧,顿时了然,瞥了瞥县廨门口的大鼓:“我去敲吗?”

“凤娘是你的家人,所以要你去。”

她这时还有些糊里糊涂的,大约是因为病了的关系,竟没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聪明。

裴渠很想拍一拍她的脑袋,但手还是稳稳握着,淡淡地说:“快去吧。”

南山于是稀里糊涂地敲响了县廨的大鼓,她力气很大,很快便有当值吏卒跑出来问有何事。

南山将书状递上,那吏卒只草草扫过一眼便明白了怎么回事,道:“娘子请在这里等,某要将这书状拿与杜少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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