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两个鲁妈妈
第二天用了早饭略歇了一歇,永平老侯爷就带着顾婉容去了西郊鲁国公别院。
鲁国公万万没有想到永平老侯爷带来的孙女居然是个不过十岁的小女童,当场就有些瞪眼。
“你说的孙女就是这个小不点儿?”
见鲁国公有些不敢置信,永平老侯爷哈哈一笑,心中十分畅快,他骄傲地说道:“对啊,这个就是我的小孙女啊。”
“容姐儿,快来讲过你鲁叔祖。”
“拜见鲁叔祖,鲁叔祖好”,顾婉容今天是刻意打扮了一番才出来的,她穿了白底绣石榴花的高腰襦裙,清爽又活泼。
鲁国公常年独身一人,就算见客,大多是世交家的皮小子,像顾婉容这样清秀可人的小姑娘,除了外孙女之外,他倒是头一回见,一时间倒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好。
只笑呵呵地说:“好,好。”
顾婉容见他这样,就笑了一笑,说道:“我先帮叔祖推拿一遍,要是叔祖觉得可以,待会我就把推拿的手法交给哪位姐姐。”
鲁国公这才想起来,她是来帮自己推拿的。自己这么大岁数的人,要让这么一丁点大的小姑娘帮自己推拿,他有些不好意思。
永平老侯爷却不顾及那么多,只按了他椅子上坐了,顾婉容就推拿起来。
两个来回之后,顾婉容见鲁国公呼吸平稳,肩膀放松,双目微闭,似乎有想睡觉的样子,就问道:“叔祖您觉得怎么样?”
“嗯,还不错,刚才有些想入睡。”
顾婉容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套法子对叔祖是有用的,叔祖现在有点困也不要睡,免得现在睡了夜里又睡不着。既然又用,我就放心了,叔祖先安排个人跟我一起回顾府,我好把这法子叫个她。”
鲁国公就说:“既然如此,就让桃枝跟你学吧,她现在人出去了,等下午回来了,她让她去顾府找你。”
顾婉容听了点了点头。
永平老侯爷见鲁国公迷迷糊糊想睡觉的样子,就对顾婉容说道:“你先乘车回去,我陪你叔祖下几盘棋给他消消困,晚上再回去。”
顾婉容就带着秋棠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两人同坐一辆马车,秋棠好几次想跟顾婉容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顾婉容发现了她的异常,就好笑地问道:“秋棠,你这是怎么了?”
秋棠有些犹豫地说道:“小姐,以后出门子,您还是不要带我出来了吧!”
顾婉容听了,就换上了正经严肃的表情看着秋棠。
秋棠知道,顾婉容这个样子,是等着自己继续往下说。
“是这样的,顾府的规矩,小姐们出门要大丫鬟跟着的,原先夏冰在的时候,她不听小姐的话,所以我才跟小姐出门子。现如今,咱们院子里面已经有了冬雪姐姐,您每次出门都带着我,似乎有些不妥。”
顾婉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是不是冬雪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秋棠连连摇头:“冬雪姐姐人很好,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府上的规矩是这样的,小姐出门的时候总是越过冬雪姐姐带着我,冬雪姐姐以后可不好在咱们院子里面立足。”
因为顾婉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秋棠,而秋棠又一直忠心耿耿,所以这一众丫鬟里面,顾婉容最倚重最信赖的,便是秋棠。
后来有了老太太赐的冬雪、喜鹊,还有大夫人送来的其他几个丫鬟,顾婉容都当她们是外人,虽然表面上事情都不瞒着她们,但是在心里,她始终认为秋棠是她的心腹。
所以,她出门的时候,有时候是带着冬雪跟秋棠一起,有时候只带着秋棠一人,大部分时间秋棠都跟顾婉容在一起的。而真正的大丫鬟冬雪,顾婉容对她更多的是客气。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管理内院也是一样,冬雪才是大丫鬟,她越过冬雪亲近秋棠,本是她无心之举,但是在那些小丫鬟眼中,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喜欢冬雪,那以后冬雪安排她们做什么事情,她们可能会阴奉阳违。
更有甚者,她们会越过冬雪,直接来讨好自己。下人都喜欢按照主子的喜好办事,投其所好,并以此来实现自己的利益。
时间短看不出什么,时间久了,下人们争宠,不服管教就会导致整个院子都一团糟。
顾婉容拉了秋棠的手:“好秋棠,你说的我知晓了。”
***
曹国公跟永平老侯爷一边下棋,一边十分感概:“你这个小孙女,模样真是可人意,长得好,规矩也不错,还长了一双巧手,怪不得你宝贝似地要藏起来,我若是有这样一个孙女,我怕是也要藏起来的。”
永平老侯爷听了,十分自得:“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女。我的孙女六七个,孙子也有四个,个个都是好的。”
曹国公最怕别人在他面前炫耀孩子,听了永平侯这样说,也不甘示弱道:“儿孙多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烂梨一筐,不如好梨一个,这个道理你都不懂!”
“哦?”永平侯听了不仅不生气,反而发笑:“那你倒说说,什么是烂梨,什么是好梨?”
“虽然你儿孙满堂,孙子有四个,但是据我所知,他们都是从文的,枉费当年叱咤西北的顾老大一身本领却无人继承。”曹国公微微一笑:“我虽然没有儿孙,但是我外孙,可是一个顶好几个,跟着我学习武艺,不仅继承了我的武功,还继承他们赵家的一门绝学,不出几年,又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永平老侯爷听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嘲笑,而是笑了笑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的武状元,后来的驸马爷,转眼之间连孙子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嘛,赵时今年都十四了”,鲁国公有些惋惜道:“可惜他一身好本领,祖上还是赵子龙呢,本来想通过武科举来为国效命,却被大长公主看上了。得,尚了公主,注定他只能平庸的一辈子了。”
他们说的不是旁人,是大长公主的先夫赵驸马。
赵驸马出身江南一个小世家,据说祖上是赵子龙。当时赵驸马还不是驸马,还是一个一身侠义的青年。
他从江南北上到京城参加武举,路上遇上一伙强盗抢劫一个白面书生跟书童,他年纪轻轻又武艺高强,自然帮助那书生赶走了强盗,还把那书生两人送到城中。
这件事情,他很快就忘了。等他进了京城,参加了武举,成为武状元,后来又做了御前侍卫在天子跟前行走,一来二去就被公主看上。
天子降旨赐婚,他不能拒绝,尚了公主回家,当天晚上才知道,他之前救得书生便是公主乔装打扮的。
因为他尚了公主,便注定只能平平常常,于是他收起雄心壮志,一心一意地教养起儿子来。
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武功,在与南疆打仗的时候,一举平定南疆,被封为一等镇国将军。
后来在一次征战中被毒箭射中了腿,差点就死了,虽然救回来了,却只剩下半条命,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不好。
大长公主就这一个儿子,自然是心疼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