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画堂春你是我今生的救赎。 - 还君春衫 - 辛试玉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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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画堂春你是我今生的救赎。

第66章画堂春你是我今生的救赎。

荀远微正坐在?石桌边,一手托腮,另一手百无聊赖地?在?桌面?上划圈,听到戚照砚这句,她手中?的动作也变缓慢了?些?,擡眸看向戚照砚时,却发现他的目光也轻轻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眼睫轻颤,声音有些?闷闷的:“为何?”

戚照砚的声线柔和地?像是能将一天月色都溶解了?,“因为,是殿下将臣救了?回来。”

荀远微忽地?擡头看他,颦眉:“你?莫与我开玩笑。”

戚照砚摇了?摇头:“臣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我可记得无论是三年前的檀州,还是后?来的大理寺,又或者是去年年底我在?京郊客栈遇见你?时,你?对我可都是爱搭不理的,甚至还直言我救了?你?还不如杀了?你?。”荀远微想起过去的事?情,擡头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戚照砚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无措,又如实说:“是臣昔日话说得太满,但臣指的是殿下将臣从过往中?救了?出来。”

荀远微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免好奇:“将你?从过去中?救出来?”

戚照砚点头,又沉默了?会?儿,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在?斟酌措辞,而后?才道:“或许于殿下而言,三年前在?檀州那?次,是第一次见臣,可于臣而言,早在?臣十九岁那?年出使靺鞨,回京时路过武州,便遥遥地?在?城墙上望见过殿下一眼了?,那?时臣尚且意气风发,尚且怀有一腔热忱,但此后?不久,臣便吃了?檀州的那?场败仗,从此身败名裂,从此便将昔年高呼的理想、热望悉数随着当?年在?奚关战败的戚照砚抛掷于九泉之下了?。”

荀远微只是认真地?听着他讲述过去的事?情,她从前从未觉得自己有一瞬的看清过戚照砚的眼眸,忽然在?他说出这些?话时,她惊觉,那?双素日里如寒潭一样幽深的眼眸中?结的冰在?缓缓破裂,又将流淌出汩汩春泉一般。

这些?事?情,戚照砚在?今夜之前从来没有主?动和她提过,她本也不打算问,她一直怕提起他的伤心事?。

如今听见他说这些?这些?事?情时,姿态从容,就像是在?说别人的经历一般,荀远微不由得一阵怔忡:“然后?呢?”

戚照砚弯了?弯眼睛,继续温声道:“其实说起来,臣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殿下第一次来臣的宅子,问臣为何要将那?一句写做楹联开始吧。”

他说着回头看向自己宅子前的柱子上贴着的那?句“孤臣危涕,孽子坠心”。

荀远微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许是经历了?一个冬春的缘故,那?对楹联上的字竟然有些?褪色。

但她不知晓戚照砚还有什么别的想说的,遂保持了?沉默。

戚照砚又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道:“又或许是殿下提起臣当?年所作的《怀萧鼓赋》中?的句子,又或许是去年冬天臣与臣相?逢于京郊的雪野中?,在?风雪交加的寒夜中?,殿下问臣千百年之后?,世人会?不会?记得殿下的名字,又或许是因为殿下曾无条件地?信任臣,肯放心地?将主?持贡举的事?情交给臣,又或许于皋死后?,殿下之哀切,也让臣一时与少年时的自己感同身受。”

荀远微听他说起往事?,眼前的画面?也走马观花般的流转而过,不禁喃喃:“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之间已?经经历过了?这样多?的事?情。”

戚照砚轻轻点头:“臣在?与殿下同行中?,看到了?殿下之于江山万民的仁心,也看到了?殿下的心中?的理想与孤勇,殿下肩上有着大燕的江山,心中?有着古来执玺者少有的慈悲,所以,殿下一直都是臣心中?的圣明君主?。”

说到此处,荀远微的眸眶忽然有些?湿润。

她看向戚照砚,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戚照砚看向她,声音和缓,语气认真:“在?无数次与殿下的对望中?,臣得以拼好臣的轮廓。”

“但这些?分明都是我的无心之举。”

荀远微听见他这样说,心头不免涌上一阵浓浓的愧疚来。

她想起自己救戚照砚的初心是因为想查当?年的奚关檀州一战之中?的隐情,她大胆任用戚照砚主?持今春的贡举,也不过是因为满朝间,戚照砚的才学算得上冠绝,又因为他特殊的经历,让他不会?在?贡举中?偏袒向世家,自己对他所作的这些?,似乎无一不是出自于平衡朝堂的谋算与布局。

故而荀远微蹙了蹙眉:“但是,我记得我曾和你?说过,我做这些?,并不全?然是因为你?,你?就这么忽略了?我当中隐藏着的算计?”

戚照砚的神色依旧温和,他看着荀远微在石桌上缓慢地划着圈的指尖,忽然很想伸手将她的指尖握在?自己掌心,然后?抵在?自己的心口,让她听一听自己的心事?。

可是,他不能。

他将手指蜷缩回去,克制着自己的心绪:“对臣而言,这并不重要,臣几乎坠入黄泉,殿下先让臣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又替臣将令和照顾得那?样好,即使臣想赴死,也忽然有些?舍不得这风月人间,也舍不得抛却殿下。”

荀远微在?这一瞬,只觉得在?这良宵春夜中?,自己的心事也在悄悄地从心中逃逸出来。

戚照砚姿态淡定,她心中却有些七上八下。

戚照砚看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学着她无数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歪了?歪头:“臣今夜同殿下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说,是殿下铸就了?臣的一身骨节。”

荀远微让自己的心绪平定下来,这次,换她看向戚照砚:“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将你?从过去拉出来的,并不是我,而是你?从来都未曾熄灭的那?腔肝胆与热意?”

“殿下?”

戚照砚的眸中?添上了?一丝惶惑。

“你?能从我与你?的并肩同行中?见到万千关河中?的少时的那?个自己,也全?然是因为你?在?无数次的夜静阑珊时,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文赋惊满堂诸公的自己,只是你?从前一直在?有意的逃避罢了?,你?在?与我对望时,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对望,其实你?从未忘却,是也不是?”

戚照砚从未想过,在?荀远微的视角中?,他们之间的经历竟然是这样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不能否认荀远微说的是事?实。

“是,殿下明辨。”

荀远微收回自己在?桌子上打圈的指尖,眸光柔和:“其实你?说你?第一次见我,是在?武州城墙上,那?我却要说,我见你?,要比你?更早些?,当?年我受封后?离京,你?我骑马在?朱雀门擦肩而过,那?日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你?撑着伞,我并未看清你?的容颜而已?,我后?面?问起李衡,他才告诉我,那?是与我齐名的戚照砚。”

戚照砚迟疑了?下,像是在?想自己曾经打马过长街的年月。

“簪缨朱门的圭臬会?规训少年的肝胆肠热,史书青简的三言两?语也会?模糊人的旧时轮廓。”

戚照砚接上她的话,“但所幸,在?这场经略历史的同行之中?,臣得以陪在?殿下身侧。这于臣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

荀远微看向他的眼眸,那?其中?的凛冬已?然散尽,只落下了?清澈与温存。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匆匆起身。

戚照砚一时不解她的动作,“殿下?”

荀远微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离开了?戚照砚的小院。

他立在?树下,一时的身影竟然有些?萧然。

戚令和在?里面?看见荀远微离开,立即跑了?出来:“你?怎么惹殿下生气了??”

戚照砚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戚令和,心头蔓上了?一层浓浓的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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