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色手绢
柴锦屏年芳十岁那年的生辰,她的父亲带她去镇上最大的寺庙祈福。
其父柴贵仁与主持方丈是故交旧识,作法洗礼结束之后,他们便到主持房内对弈下棋,长谈佛法。
柴锦屏一人甚觉无趣,便带着贴身丫鬟小翠,到寺院附近闲逛玩耍。
寺院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柴锦屏初见大海的广阔,顿时心起兴奋之意,于是很快顾不上身后的丫鬟,独自兴步快走,很快就撇下小翠。
沿海水走往山涧深处,柴小姐忽然听闻前方不远处一阵怪异的哀嚎,似叫喊又带哭声。
柴锦屏顿然感到几丝惊慌,再次细细聆听,哀嚎声久久不止,心中更为惊奇,缓和平复情绪之后,她鼓足勇气慢慢循声而去。
来到一处浓密草丛,哀嚎声顿时戛然而止,柴锦屏拨开细草,就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听闻她的脚步声,立刻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柴锦屏小心翼翼地靠近它,一阵细看打量之后,竟发现它的头上奇特的角和身上的鳞片,她顿时大为吃惊。
孩提之时柴锦屏曾于父亲收藏的《神怪格物像》一书中见过类似的动物。
它的角为龙角,鳞为龙鳞,此物和龙无异。
龙乃神物,驰骋大海,此小龙而今却不慎被捕兽夹所困,龙鳞被鲜血所然,模样痛苦。
柴锦屏心生怜悯,于是捡拾起身边的树枝,勇敢上前相助。
柴锦屏一介女流,又是孩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捕兽夹中钳开了一道缝隙,小龙趁此罅隙,微一使力,才算脱困。
受伤的小龙难以凌空飞行,伏于地上艰难蠕动,流血不止,柴锦屏心有疼惜,拿出手绢,细细于伤口处为它疗伤。
待止血包扎之后,小龙心有感激,久久不愿离去。
忽然之间,天色骤然大暗,山上忽闪一道亮光,一俊俏青年,一袭青袍,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她的身边。
柴锦屏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青袍男子慢慢走到小龙身边,掸了掸手中的羽化,云淡风轻道。
“多谢姑娘救犬子之大恩,染红姑娘手绢,在下无以为报,特还一礼。”
他话音刚落,不等柴锦屏反应一二,就带小龙腾空而去,转瞬只见一缕青烟。
柴锦屏恍若梦中,待良久之后回过神来,却见手边多一白色手帕。
手帕洁白无他物,忽然之间,突然金光乍现,八字顿现――
“前世来生,因缘际会。”
*******
晨曦微露,狄文广又一次握着那块白色手绢,摩挲着洁白如雪的绢面,低低默念着“因缘际会,前世来生”这八个字,在沙发一阵辗转反侧。
“叮铃铃”不多时,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彻响开来。
那正是从秦梦绵的房间传出来的她每天早上必备的闹铃声。
除了一开始对于这古怪的音乐心有芥蒂,狄文广见怪不怪地慢慢坐起身。
没过多久,只见睡眼惺忪的秦梦绵从房间走了出来。
虽然已经是第三天了,不过她显然还没习惯自己的公寓多了个男人的事实。
在看到阳台的狄文广,秦梦绵猛得一惊。
一想到自己衣衫不整,虽然也没必要树立矜持的模样,但大清早的窘态示人,她还是心有余悸地果断飞快冲进了洗手间。
狄文广虽然目不斜视,透过眼前的玻璃窗,把她的一系列言行举止都看在了眼里。
见惯了他自己朝代里那些中规中矩,秦梦绵反差的行径,一开始还觉得有些怪异,不过看来也不讨厌,好像,还蛮有趣的。
他的嘴角,微微浮现出了几丝笑意。
十几分钟以后,秦梦绵终于仪表工整地从洗手间出来了。
接着她又看了下手表,飞快冲向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和吐司,就匆匆地打算出门。
“狄文广,我去上班了。冰箱里有现成的食物,你安分地待家里哦。”
“好,那你……注意……安全。”狄文广想了好一会儿,一字一顿说得很慢,总算是吞吞吐吐地艰难组织出了简短的一句话。
“知道啦。”秦梦绵嘴上无所谓答着,脸上的微笑倒是绽放得绚烂。
看来这几天帮他整理的日常用语,他倒的确有在认真努力地学习和吸收。
挥手之后,秦梦绵笑容满面地关上门,心情愉悦地去上班了。
结果那天一到办公室,就是台里栏目组例行公事的一周一次的会议。
于是整个上午,秦梦绵都在听主任林自强在会议上事无巨细地强调着今天下午就要去南寰山上别墅拍摄的各种策划方案、细节以及注意事项等等。
时间紧迫,会议一结束,秦梦绵就忙着投入到了晚上演播稿的修改之中,忙得连午饭都顾不上吃,随便啃了一个三明治就打算对付过去。
一个午休的时间倏然而过,就在终稿大功告成之际,秦梦绵的手机却急促不停地震动着。
“喂,你好。”秦梦绵顺手放下手中的三明治,一只手拿起手机接听,另一只手还在不断滑动着鼠标再次确认检查着文稿。
“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们一定弄错了,他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对方很快地说了什么,秦梦绵悄然停下了动作,“哦,好,那我现在就马上过来。”
没过多久,秦梦绵就匆匆挂了电话,和林自强打了招呼之后,就拿着包快步离去。
狄文广终于还是给秦梦绵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