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但若是同意呢?
若是同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又可能找到忆浅轻而易举地知道真相。
意味着他默许了落楚幽陪在她的身边,配着她渡过最迷茫无助的时候。
意味着他将每天承受着她随时会忆起一切而他却不在身边的恐惧。
……
而最终,他的幸福会并送在自己的这一次心软与放任之中。
在箫凤的沉默中,衣衣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僵硬,最后消散而去。
“你不答应么?”衣衣松开小指,眼神中失望尽数流露。
“媚媚姐离开我了!她陪我这么久,我总是给她添麻烦,她却从来没有抛弃过我!”衣衣
退回落楚幽身边,站在那里,似乎才能找到一些支撑自己下去的勇气,“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你总是说喜欢我,却从来不愿意为我哪怕妥协一次!”
箫凤微微蹙起眉,他没有妥协过么?
他若没有妥协过,又怎会接受她?
衣衣大哭起来,泪眼汪汪地指责箫凤的残忍与不理解。
“媚媚姐为取赤月剑死了,忆浅说他知道真相,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为什么?!”衣衣
大喊,在箫凤面前,她从来没有如此放肆过。
压抑太久,她觉得自己一定要释放些什么出来,才能将积压在自己心底的郁结抹去一些。
而说了些什么,她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
自己话里隐藏了些什么,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若是细细去想,很容易就能想到所有可
疑之处。
可她太过悲伤,悲伤的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箫凤的脸色在衣衣的泪水中变幻莫测,静默的面对着衣衣的指责,眼神有些漫无目的的移
开,岸边树林繁茂,落叶飘飘,离岸的水面随处可见飘落的黄叶,思绪慢慢飘了开。
恍然间就想起了洛陵君的一些话,一切皆有定数。
定数,这种东西他从来不信。
既然自己从来不信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为何不放手一搏?
她有权知道一切,即使她想起一切,他也有把握赢回她的心。
不知站了多久,深思回笼时,看到衣衣双手抹着眼泪,衣襟前湿濡了一片。
扬眸看去,落楚幽站在衣衣身旁,亦是垂眸望着衣衣,神情变幻莫测。
垂地旖旎的红袍懒懒地摩挲着甲板,就那样在两人面前缓缓离开。
转身的刹那,心里的痛楚便如蔓草蓬蓬地滋生,那一刻茫然中一个念头闪电划过。
就这样放任一场吧,就这样痛痛快快地拼个你死我活。
衣衣泪眼婆娑中看着箫凤背影消失在舱门后,在这空旷的天幕下,心口慢慢地被如愁得江
风挑起了丝丝酸楚,似轻轻微微地萦绕着一丝还看不清道不明的念想,酸涩不堪,却是遏制不
住,眼前愈发的模糊,张了张嘴,竟发不出一个音节。
船轻微地颤动之后缓缓滑离岸边,衣衣不知道落楚幽在耳边说了什么,只感觉到自己腰间
一紧,冷风刮过脸颊,再睁眼,人已离甲板站立在岸边。
递上茶水,月在寂静的船舱内轻了轻嗓子,“楼主,或许云帝的事情,可以放一放。”
“能放,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赤月。”箫凤放松身体,倚在软垫之上。
葱白般的指划过卧榻描金,落于绮窗,细细描绘。
箫凤眸光幽幽黯萦,唇角却勾起似有似无的笑,隐现泯灭。
他不会离开太久。
落楚幽手下触到衣衣浸染了水汽的衣裙,正欲伸手帮她解系带,被衣衣‘啪’地一下打开
。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衣衣一怔,急忙挤出笑,“我自己来。”说着,退到一旁的屏风后
警惕的看着落楚幽。
落楚幽也没料到方才怎会做出冒犯的举动,看着她警惕的眼神,心里苦笑。
大概是忆起从前的一切后,做一些事情变得过于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