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寄魂人上

一击未胜，那道剑光再次袭来，豁然劈开浓浓的霜雪。犹见一袭青衣，青衣少年脚下轻旋，紧握剑柄，迎上剑峰，剑势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击得对方节节败退。

一招一式如那人般温润，就像夏日冬云，不动声色地熄灭滚烫灼热的焰火。

似是无趣，知难以敌过……剑意收敛，收手不再攻。

一声轻笑，剑已回鞘。梧晚凉缓步而来，清亮干净的眼眸荡漾着和煦的笑意，雾气的潮湿似遮不住半分，“弱曦师妹，要不要一同练练。”

姜弱曦淡淡地应了声，提剑就要上，眼前的人影晃动，她停住脚步，雪花翻卷肆意，清冷似雪的人立在她的身前。

晨雾迷蒙，他们寻了此处，说暗剑难防，自是要防范于未然。房门被叩响，就被拉扯一通到了这边。

白茫茫的，浓雾笼罩住她，如置身仙乡之中。她凝视了一会，目光含笑，明晃晃的，有些跃跃欲试。

然而云消雾散，她心里的某些东西也随之消去。团团光晕浸透在她的眼底，朦胧缥缈，不似真切。借着明媚的春晖，她看清面前的人。

距离有些近，抬头看他，不可避免地对视上。秋波蓝的眼睛轻眨了一下，她恍然觉得，相较于梧晚凉他们的眸色，他过于浅淡，宛如平静无澜的清水，透着难以言喻的清苦。

她眯起眼，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半晌没说话。

某人心直口快，“师父，我们在玩……”袖袍被人悄悄地扯了扯，一时噤声，又怯怯地笑道：“是在和小师妹练剑……对，在练剑。”

冷冷地一眼扫过来。

沈吟溪面红耳赤，尴尬地挠了挠头，刚要张口说，却被人抢了话头。

梧晚凉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后一扯，自己挡着。

“是藏朦，师父。起因皆是我看雾气缭绕，如同幼时蒙眼，一时糊涂，带着师弟师妹胡闹。”

梧晚凉微低下头，神色诚恳，两手搭在一起，缓缓躬身。

沈吟溪眉毛微蹙，却不再说什么，焦眉苦脸的。

“师父，请……。”未说完的话，忽然被掐断。他诧异地抬眸。

她听见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他走到梧晚凉的面前，苍白清瘦的手把人轻扶起来。

“吾没有生气……吟溪，眼下就要下山历练，吾不该纵着他这般懈怠，你也不该。"

嗓子清缓，如片羽轻飘飘地落在该听的人耳边、心间。

扑通一声，是膝盖磕到地面的声响。她抬眸望去，见人吃痛地垂着眼睫，细看之下，似有泪珠摇摇欲坠地挂在眼眶。

诶，被说哭了？

瞥见众人的目光投向他，他急促起来，辩解道：“我没有哭鼻子……我……呜……好疼，腿突然发软，一时不察磕了下去。”慌张地想站起来，刺骨的疼痛又让他重新跌了回去。

真是孩子心性。

她心里轻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把人扶稳，沈吟溪尬笑了两声，道了声谢，搭着她的手缓缓站好。

她抬眼间，瞧见那两人沉默不语，目光深沉。沈吟溪也察觉到不对劲，有那么一刹僵硬住，“怎么了吗？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似乎是还想说什么，倏忽念头一闪而过，他也沉默了。

微微的窒息感无边地蔓延着。

她冷眼看着，感知到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一改往昔的洒脱，松开倚着她的手，苦闷席卷着他，有些怏怏的。

“我寄魂了……我不后悔。”

“幼时，我就喜欢堆着雪团瞎跑，……那时学了点术法，知道怎么用灵气护体，更肆无忌惮地玩。”

“雪团越堆越高，人还没它高，哈……。”他自顾自地说，手指比划着，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