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冰点
安清嘉晚上终于被林远送回了安家,林远今天还是没有留宿,俱乐部临时有事,需要他回去一趟。
安清嘉呆坐在那幅画面前,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一般。
“咚咚咚。”管家敲门,但是安清嘉并没有要去开门的打算,她不想搭理任何人。
管家知道安清嘉最近的状态,也料到了安清嘉不会开门,但是手里的东西是一定要亲自交给安清嘉的,于是管家慢慢自己开了门,走了进来,然后蹲在安清嘉的面前,一言不发,将手里的信递给了安清嘉。
安清嘉看到管家递给自己的东西,先是愣了愣,然后看到管家一脸殷切的眼神,她接下了。
管家离开了,安清嘉缓缓打开那封信。
一打开,入目的就是熟悉的笔迹。那一刻,安清嘉有种错觉,好像时间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凭着纸条,在课堂上,在兼职的地方,但凡是要减少沟通的地方,他们都是用这种方式来交流的。
安清嘉的心脏仿佛停滞了一下,然后才开始缓缓跳动。
安安,见字如晤。
我新婚,你待嫁,如今你我二人,抛开好坏不说,终于都各自有了结局。
我知道,你对我情深意重,这么多年,也未曾改变过,不然,也不会深夜打电话给我,让我带你离开。
但是安安啊,人都有不得已的困境,我选择了前途,所以选择了郭西。
多年前,你问我,是否真的爱过你,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质疑我对你的情感,尽管,那最初,也是带着想要利用你的心态的。
但是,现在,我真的和郭西结婚了,你叫我做出一些背叛婚姻的事情,我也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是注定会为金钱、为权势、为地位低头的,我,也注定这辈子是与真爱无缘的。我就是这般卑微、这般势利,所以我抛弃了你。
你也快要结婚了,我恭喜你,终于要离开那个困住你、压制你的安家了。
林远,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够从你的婚姻中,得到幸福,哪怕它是不易被察觉的,哪怕你是有些痛苦的,但是我还是想要劝告你,忘了我吧,这是对我们来说,最好的结局。
……
安清嘉反反复复看着这封信,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都快要把这封信纸给浸湿了。
她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人,劝她,乖乖和林远结婚,警告她,不要再纠缠他。
她知道贺文宇自私,知道贺文宇虚伪,但是她还是爱他,甚至爱他的那些缺点,不为别的啊,因为,她也同样自私,即使他曾经将这些缺点一一都使用在了她的身上,他还是爱他。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对自己说,是你自己太不争气了,如果你也有像郭西那样的爸爸,那样的家庭,可能就可以和贺文宇在一起了。
她就是个恋爱脑,可是与其说她是个恋爱脑,不如说,她就是缺爱,只要谁对她流露出一点儿爱意,她就会将自己所有的爱,和盘托出,不带一点儿保留。
但是今天呢,贺文宇居然这样说,安清嘉没有力气了,任由着手中的信纸掉落在地上,就像她的心中,最后那一点点残留的爱意,掉落了,也消逝了。
她想要幸福,想要最纯粹的爱,因为她从未得到过,而贺文宇,要前途,要名利,要助力,要飞黄腾达,她和他,注定不是一路人啊。
像她这样的人啊,就是不配得到幸福。
……
安清嘉失魂落魄,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封信,是林远,逼着贺文宇写的,就是为了让安清嘉死心,单单是死心还不够,要的是死心的彻底。
贺文宇一开始写了很多很多,语气要更温柔,更委婉,可是林远都将它们一一淘汰掉了,林远说,这些根本就不行。
林远要贺文宇在信里否认爱过安清嘉,可是贺文宇态度十分坚决的拒绝了,他不能骗他自己,他更不能骗安清嘉。
他太了解安清嘉了,安清嘉从小,没有得到过偏爱,甚至是爱,都只是一点点。安清嘉得到的爱,有百分之八十五,都来自于热恋的那两年,自己给予她的。
而安清嘉活到现在,除了自己对于画画的热爱,能够支撑她的,可能也只有自己给她的那点儿爱了,而那点儿爱,还不持久,很短暂,很浅显。
如果自己断然否定说,从未爱过她,那他不敢肯定,明天,是否还会听到安清嘉仍然还活在世间的消息。
林远对他这种决绝的态度感到很愤怒,觉得自己的主权收到了损害,拎起了拳头,猛朝他的脸上打去,可是无论打多少下,都没能够改变贺文宇的态度。
最后,林远妥协了。
那封信,就那样,送到了安清嘉的手上,在林远的授意下。
……
婚期将至,林远这些天都快要长在了安家。
越是这样,安清嘉越能够感受到他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安清嘉准备认命了,现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画画了,所以她问林远,结婚之后,可不可以继续画画,
林远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安清嘉惊恐了,盯着林远的眸子由期待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怨怼。
安清嘉不能够接受这个结果,她好不容易,突破重重障碍,最后奋斗出来的事业,不能够因为婚姻,就被迫放弃。
安清嘉和林远大闹了一场,林远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步,他就是不肯让安清嘉出去抛头露面。
安清嘉情急之下,对林远大喊,说,不要嫁给他了。
就是这句话,触碰到了林远的底线,林远将从贺文宇那里积攒的怨气,加上他认为的安清嘉的“无理取闹”,化作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到了安清嘉的脸上。
安清嘉被打倒在了地上,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是看到了林远抓着外套,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二人的关系再次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