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千蚕火扇 - 梁国诗之燕宿雕梁 - 冰可乐苏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五十章】千蚕火扇

【第五十章】千蚕火扇

为江玉庆生的宴席已经结束,没有穆诗雅和江展在一旁,江玉很不开心,一直都未再笑过,无论众人如何哄逗,他始终低头沉默,如今,终于熬不住困意,总算睡去,由江夫人派人守着,睡在院内的侧房,江邦怕他夜里吵闹着要爹娘,便让江夫人陪他去睡。

待偏房的灯慢慢熄灭,今日为穆诗雅诊脉的大夫走入江邦的房内,躬身回禀道:“夜间席上之话老朽有所隐瞒,还望堂主勿怪。”

“你肯深夜前来禀报此事,老夫岂会再怪你。”江邦示意大夫同坐。

“老朽站着便好。”大夫依然立在原地,拱手道:“夜里老朽回禀时只说了一半,少夫人虽未怀孕,体内却有奇毒。”

“奇毒?”江邦本还有困意,听了这个,有了些精神,却不知大夫所指。

“老朽不才,只是见过一次中这种毒之人,也为此人把过脉相,情况同白日为少夫人把脉时的症状有些相似,老朽对此毒也不了解,只知它叫‘火扇’。”

“‘火扇’?”将邦猛地站起,“大夫能否断定?”

“老朽既然说出,自然有几分把握,少夫人所中之毒确为‘火扇’。”大夫躬身一拜,肯定道。

江邦脸上露出喜色,映着屋内昏暗的烛火越来越明显。他挥手示意大夫退下,自己独自在屋内踱步,口中自语道:“天不亡我江家,天不亡我江家啊!”他声色皆喜,良久,起声唤道:“来人啊,去请夫人。”

不消多时,江夫人穿着睡衣,披了件玄青色的斗篷入内,睡眼惺忪间可以看出她今日的疲累。见江邦面露喜色,她微微正了正神,疑惑道:“发生了何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夫人啊。”江邦扶她坐下,眼角尽是笑意,“你可知道咱们这新儿媳中了何毒?”说出此话着实让人不解,中毒有何高兴的。

江夫人顿觉惊愕,眼中透着不解,“中毒?”她睡意全无。

“是。”江邦坐在了她一旁,依然带着喜悦,“正是‘火扇’之毒。”

屋内烛火微晃,江夫人猛地起身,“‘火扇’。”她高兴地掩埋哭泣,似是得了老天眷顾一般,趴在了江邦肩头,身子抖得厉害,掩饰不住地激动。江邦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是好事,你哭什么?”

江夫人稳了稳情绪,带着满目泪水看向江邦,“我是高兴。”

“是啊,是该高兴。”江邦给她递过去一杯水,拉着她的一只手感叹道:“展儿体内受‘千蚕冰丝’所扰,正需要身中‘火扇’的女子与其交合,方能彼此互利,一同驱毒,我本以为展儿此生都不会遇到身带‘火扇’的女子,原来冥冥中自有天意,让我江家不至于绝后。”

江夫人不快道:“这话你可不能同着玉儿说,他现在小不明白,日后总会听懂。”

江邦轻叹,松开江夫人的手,起身在屋内踱步,脸上虽有不忍,也有感慨,“玉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他毕竟不是展儿亲生,是那个女人同别人的孩子,我虽然也疼惜玉儿,却也希望能有一个江家的孙子,若是日后卓羽真的怀了江家骨肉,我也不会断了同玉儿的爷孙之情,还会如现在这般对他。”

“你明白就好,总之,不管日后如何,玉儿就是我的孙子,你们谁都不许说他不是江家的人。”江夫人起身走到门口,眼角存了喜色,却是淡淡道:“我去陪玉儿睡,你自己睡吧。”

江邦刚要说话,江夫人已经抬步离开,他无奈摇头,“都是你这脾气,弄得儿子、孙子都跟你一样。”

少曰⑻米子外,一群人从象牙山方向赶来,门外侍卫张望看去,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秦铮,他身后便是和穆诗雅同骑一匹马的江展,此时的穆诗雅正倒在他怀中熟睡,尽管路程颠簸,她依然没有被弄醒,江展的脸色极不好看,侍卫便知出了事情,开门迎接时都是小心行事,不敢造次。所幸,江展一下马便抱着穆诗雅冲入院子,根本无心他人是非,门外侍卫稍稍松了口气。

屋内,天喜领着大夫赶来,仔细为穆诗雅诊治过后,看向有些焦急的江展,“夫人应是受了重击,气血攻心所致,老朽开服调理的单子,服下便可清醒。”

天喜将大夫重新送出屋子,关上了房门。院子内,邺青疾步而来,拦下天喜,张了张口犹豫道:“少夫人怎么样了?”

“大夫说是受了重击所致,吃服药就会醒过来,我这会儿子去给夫人煎药。”天喜纳闷,一向对人颇为冷淡的邺青何时懂得关心人了?

“快去快去。”邺青催促着,眼中担忧稍减,想起第一次见到穆诗雅时,就觉得这是个特别的女子,再加之今日猜出她的身份,本就对‘护国公主’存有几分尊敬的他,更是死心塌地认同了这个主子,暗暗下了心思,只为她马首是瞻。

方才回庄时,见她在路上突然昏倒摔下马匹,心中不免担心,怕好不容易遇到的主子就这么没了,心中不免担心。如今,又听说她并无大碍,总算放下心来,眺望半晌屋内情况,方从院中走出。

江展立在穆诗雅床前,透着明亮的烛火仔细打量着她,偶有愣怔,似是看到曾经的宋洁,也是如眼前女子这般,聪明骁勇,她们犹如燃烧的烈火,让人既温暖又惊叹。天喜推门而入,端着煎好的药汤准备给穆诗雅喂下,江展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来吧,你先下去。”

天喜以为自己听错了,呆愣间,看到接过药碗的江展已经侧坐穆诗雅一旁,轻吹着勺子里的热气,将汤药送入了穆诗雅的口中,又为她擦拭着汤药顺着嘴角流出的痕迹,认真温柔的模样是天喜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天喜边看边退步,直到无法再退,才慢慢地将房门遮上。今日的月色格外明亮,与往日总被云层遮蔽有些不同,让人心神开阔,豁然开朗。院角那几株刚刚衰败的四季海棠重新长出球状的花苞,给小院带来一股全新的气象。

屋内喝了汤药的穆诗雅神志开始恢复,由于太过劳累,身上又有剧毒,她实在不愿睁开眼睛,舔了舔干裂的嘴角浅声道:“天喜快下去休息吧,记得将灯灭了,照得我有些不舒服。”

话音刚落,屋内陷入一片漆黑,穆诗雅浅浅一笑,闭目睡去。江展在她身边坐了许久,直到月色落下,日光慢慢照入,方缓缓起身。他并未出门,而是走向依靠着墙壁的一展百斤重的玉石屏风,推开它后,墙上现出一道暗门,江展走入门内,将屏风重新遮挡好,回到自己屋中,并未燃灯。

原来在众人眼中二人同住一屋,实则是开了道连通两屋的暗门,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连江邦都未察觉,还在做着两人相互驱毒,能给江家造出一子的梦。

第二日,阳光透过窗户直直射入屋内,穆诗雅床上遮阳的帘子并未放下,眼睛被明亮的光线刺得有些不舒服。她慢慢坐起身,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看向窗子边逆光而坐的一个人影,惊讶地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在我屋子里?”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正在擦拭狐尾古琴的江展。

江展并未看她,淡淡一回,“这是我女人的屋子,何时成你的了?”

穆诗雅全身酸痛,无心与他斗嘴,方要下床,背后传来剧痛,惹她在床上翻了个滚儿,依然没能减缓疼痛。一只手忽然放在了背上,替她轻轻按压着,瞬间消了不少痛感,穆诗雅盯着打在墙上的影子,嘟了嘟嘴,“别指望我感谢你,我这伤也是为了帮你才落下的。”

“是不是帮我你自己清楚。”江展看着她已经鼓起的后背,微微蹙眉,昨日怎么就没察觉,还让她压着肿胀睡了一晚,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恼意,是在生自己的气,口中却责备着她,“你到底有没有心,都肿成这样了,还睡得着?”

穆诗雅慢慢起身,扶着酸疼的腰背回忆道:“总觉得很累,根本没注意到痛。”

见她痛感稍减,江展又坐回窗边,继续擦拭古琴,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大胡子是他们的主子?”

穆诗雅从床上走下,缓缓坐到他对面,忍着疼痛看向他,“昨日我观察他们许久,发现,虽然系着红绳子的男子在指挥众人,他却下意识的将手和身子挡在大胡子面前,似是要保护他,但又不愿做的太过明显,样子有些扭捏。特别是发现我的身影之后,大胡子反而比其他人要冷静许多,一副临危不惧的模样,很有主子的威严,所以我断定,他们用了障眼法,想要守护的人其实是大胡子,而非红绳男子。若是你们全力攻打那个系红绳的男子,反而忽略了大胡子的动静,凭借他的力气,一定能冲出包围,伺机逃走。”

“你倒是聪明。”江展难得在她面前露出笑容,将古琴重新放回窗台,起身道:“你立了大功,要我赏赐你些什么?”

“你帮我看玉儿一天就行,我背疼得厉害,实在没法儿照顾他。”穆诗雅揉了揉依然酸痛的腰背,做了个可怜模样。

“就要这个?以为你会要些什么特别的。”江展收了笑容,盯着她在背上揉搓的手,缓缓道:“好,我帮你看他一天,你好好休息休息。”方要抬步离开,天喜在屋外匆匆敲门。

“进来。”穆诗雅回声,见天喜一脸焦急,疑惑道:“发生了什么事?”

天喜低头回:“夫人派人来传话,说,说要奴婢按照她的语气来传话。”

“说吧。”江展点头允许,天喜才放开胆子大声道:“夫人说,‘既然你们都不要玉儿,连生辰都不愿陪他过,那他日后就由我养着,谁都别想再要走’。”天喜咽了咽唾沫,低声道:“就这些。”

穆诗雅惊讶起身,牵动身上剧痛,惹她呲牙咧嘴一番,手按在桌面恢复神思,江展慌忙去扶她,在她背上轻轻捏了捏,看着她脸上因为疼痛溢出的汗珠,心中不忍,对一旁天喜道:“快去找大夫要些止痛的药丸来。”

等了半晌,天喜终于赶来,将药丸递给了江展,他毫不犹豫地塞到了穆诗雅口中,又端起桌上茶杯让她就水灌下。良久,疼痛总算减缓,穆诗雅松开桌子疾步而出,江展立刻追去,“去哪里?”他一把拽住疾行的穆诗雅,“我去就行了,你在家里休息。”

“本来就是我们的错,若是只有你一个人去,夫人反而不高兴,要去一起去。”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