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枝桠
探出枝桠
郭劭装死,陈沧忍不住笑话:“失忆后居然变纯情……”
啊对,人失忆了,不比从前那样厚脸皮。对现在的他来说,自己就是个陌生人,刚才那话,都算得上冒犯骚扰了吧。
被窝里还是没有动静。
陈沧收起笑容,把床头柜上的纸巾放到枕头旁边,低声说道:“你忙吧,好了再叫我。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房门关上后,郭劭又躺了好几分钟才冒出头来,反应已经被憋回去,就是心里还乱糟糟的。他都不敢想如果刚才鬼迷心窍答应了,这里会变成什么情况。
眼前的世界还是黑暗的,并没有出现一回家就能恢复健康的奇迹事件。大脑里除去梦到的事情之外,没再多出任何一点记忆。
他将梦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就记起两个人名,钟昀舒和夏哲礼。
炎热的夏日,爽朗的人,就连对话里的关心都那么让人触动。可是除去梦见的内容,他就再想不起任何一点与他们相关的信息。
迟来的对过往的好奇让人焦躁了起来。
郭劭与两人分明是这么多年关系要好的兄弟朋友,在大脑里寻找时却像竹篮打水,什么都捞不到。如果让人知道了得多么失落。
“难道我只能靠做梦恢复记忆?”他自言自语地提问。
没有人能给一个答案。
那样的话,要多久才能全部想起来?而且梦又不受控制,最先出现的都不是父母家人……难道在潜意识里,他们比父母家人还重要吗?
郭劭踢开被子,还是说这段记忆最深刻?
他忽然回想起了最后看见的那个少年。
确实是个漂亮到让人很难忘记的人。
对视瞬间,心动的岂止是梦里的身体。
他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陈沧。
他们的声音一模一样。
梦里听着并不真切,也可能是有回忆的美化,只觉得那少年连说话都温柔,醒来后一听见人声就敢确定了,他是陈沧。
无端的,郭劭想起了那人昨天叫他老婆。
所以在那之后,自己做了什么把他追到手?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所以才甘愿为他作接受方啊。
这么喜欢,却因为意外就能忘记,人真是太奇怪了。
郭劭将情绪从走向低落的边缘拽回来。又想到,那么陈沧也很喜欢他吧?出了事不离不弃,用心照顾并不在意自己的态度。
就是刚才看见了他的生理反应都没有嫌弃,如果没拒绝的话,陈沧会顺势做什么限制级的事情?
郭劭啪得给自己来了一巴掌,阻止思想飘向不当的方向。
但说起来,这是他们的房间,那么,他俩肯定在这张床上……他猛地爬起来,像是被火烧到了屁股。
明明反应已经压下去了,怎么这个思绪就止不住的乱跑。
郭劭傻愣愣地站在床边,梦里那双眼睛又浮现在脑海,无情似有情。
可如果是真的,那当时的陈沧应该对他没什么感觉。
之后发生了什么?
以前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一辈子就这样的话,陈沧又会喜欢现在的他吗?
不安开始在心中蔓延,他之前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之前他不知道任何以前的事情,所以也心情平静,然而现在开始变得不一样。
梦到的过往就是白色迷雾中突然探出的枝桠,它意味着这个世界并非只有眼前的纯白,拨开迷雾就可以看到真实。
梦也像衣服上突然出现的线,让人生出了想去找到它源头的心。
郭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按昨晚被带进来的记忆,摸索着往门边走。
膝盖磕到两次,终于是走出了房间。
陈沧原本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立刻回头站起身来:“怎么不叫我?”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挑眉,居然这么快,难道是太久没做憋坏了?
郭劭歪头,朝着声音的方向左转,大步走来。失明后他少有这么急的时候,因为看不见所以总是慢慢在试探,今天却也不怕撞到什么东西闷头就往前冲。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见人反常,陈沧赶紧上前扶住人,手没多想就往人下三路探,“不太行吗——”
要是以前听到这话,郭劭不拉着人证明一番,也绝对要在嘴上替自己讨个说法。谁能接受被恋人怀疑自己的能力?
不过现在似乎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陈沧的手在要触碰到前被及时抓住,这是郭劭醒来后第一次主动靠他这么近,问出的问题却莫名其妙。
他问:“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是很喜欢我的对吧?”
他其实更想问,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还在担心人身体问题的陈沧:“嗯?”
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问题?是贤者时间……陈沧甩甩头把脑子里的废料抛出去,想反握对方的手,但被擒着胳膊没能成功,只好开口找答案:“怎么突然问这些?”
郭劭动了动嘴,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