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不明
前路不明
郭劭坐在床边啃苹果,陈沧站在窗前发呆。刚才医生拿着最新的检查结果过来说了情况,ct结果发现人有脑出血的情况,失明也是因为这个导致的,医生表示可以选择手术也可以保守治疗。
郭盈听完又红了眼眶,不敢哭出声怕让哥哥觉得难受,被赶回来的徐越韧牵出去安慰。
脑出血…做手术……陈沧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忍住不抽。这几天他已经抽得有些过量,还要陪护得克制些。
现在心情最轻松的也许就是郭劭了,刚才医生说结果时是避开他的,他的当务之急是肚子饿要找些吃的。
其实从醒来到现在,郭劭的大脑还有些昏昏沉沉,总想不起东西,他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没说。
和自己共处一室的这个男人脾气很差,不过能感觉出来并非是嫌他失明麻烦,而是和那个哭了的女孩一样,很担心自己。
那个管他叫哥的女孩一听完结果就开始哭,情况肯定不好,要是知道他还失忆了恐怕会难受到昏过去。
刚才领他去检查的护士说这几天都是他俩守着昏迷的自己,所以这个坏脾气的男人和他关系应该也是很好的。
想想都能不避嫌地陪着自己上厕所了,肯定是关系要好的兄弟。就是说话太凶。刚才还说什么“你再敢乱跑出事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真是…那人被门槛绊倒能怪他自己吗?不应该怪房间设计师搞得这个门槛吗?
郭劭狠狠咬下最后一口苹果,摸索着把果核放到了床头柜上。其实这点水果可以充饥却根本不能满足口腹之欲,他想吃重口味的东西……但医生下了禁令。
找不到纸巾在哪儿,他只能用袖子蹭了蹭嘴巴。慢慢躺回到床上。
那个男人不知道站在哪里看自己,一直不说话搞得他也不好意思出声,身处黑暗又听不见什么动静,真是无聊。如果开口让人给自己说个笑话会怎么样?应该会挨骂吧。
其实陈沧在听到咀嚼声停止时就转过身来了,他看着人一手抓床单一手在四周摸索的样子,嘴唇咬得泛白,明明应该去帮忙的,双脚却被钉在原地。实在不习惯郭劭这么无助的模样,他的心情很不好受,检查结果让他的愤怒与悲伤交杂在一起,既想手刃始作俑者,又在迁怒郭劭为什么逞强。
哪怕…哪怕只是出声让自己过去扶他一下也好啊。郭劭现在是什么心情,会和他一样吗?他怕自己发火所以想装若无其事?还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
陈沧眼睛酸痛,盯着床上准备入睡的人,故意咳嗽了两声。
没有回应,郭劭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姿势不同,简直会让人认为他就没醒来过一样。
不怪陈沧会胡思乱想,他太不安了,圣人遇上恋人出事都不一定能冷静,更何况他这个普通人?
多希望今天是愚人节,郭劭突然跳起来抱住他说这一切都是他们配合好来骗他的,而不是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是在和自己气冷战吗?
应该是吧,不然他怎么受得了这么久不理自己?
他们以前吵过架,都是郭劭先服软道歉,陈沧都没怎么哄过他,没有这种机会。他们之间一直都是郭劭主动,他都习惯了。
陈沧故意加重脚步来到床前,看着某人装睡的模样。他揉揉眼睛将手背上的湿意随手擦在裤子上,深吸一口气,弯腰上了那张单人病床。
现在是下午,天气正好,家属应该牵着病人去楼下散步晒太阳,而不是硬要往病人的病床上挤。
两个大男人非得躺一起,郭劭不得不侧身避免自己掉下去。做病人做到他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别再挤过来…我已经没位置了……”几秒钟后,他开口求饶。
现在两人的姿势是面对面侧躺,如果郭劭伸手就能像以往那样把恋人搂进怀里,但是他没有。
郭劭都记不得躺在身边的人是他的恋人,又怎么会做这样亲昵的动作。
陈沧缩在被子里紧闭双眼,小声道:“就这样吧,午睡。”
午睡非得和他一个被窝?某位病人敢怒不敢言。
然而事实上谁也没睡着,看不见后人的其他感官会比之前灵敏,躺了好一会儿,他听见那个说要午睡的人,努力克制但压抑不住的细细泣声。
手终于还是伸过去揽住了他,甚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摸了一把人的脑袋。
他刚觉得有些怪,陈沧就缩进他的胸膛。
普通兄弟…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吧?安慰人而已。
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根本想不起来,反正一觉睡醒时怀里已经没有人,感觉还有些空落落的。甩去奇怪想法,郭劭开口问了一声:“人呢?”
他不知道时间又无法确认天色,只能茫然举手提问。好在陈沧就在旁边处理事情,一手打字一手握住了他:“在呢,要不要吃晚饭?”
“想先喝水,嗓子好干。”
于是陈沧替他倒水。这时候陈沧反而有点庆幸,他不会发现自己红肿的眼睛,难看的模样也不会被记住。
早知道哭完就起来洗把脸再睡了,现在两眼肿成核桃,简直是人生中最丑的时候。
“我买了鸡肉粥,现在温度应该刚刚好。”将病床自带的桌板支好,粥放到人面前,刚打开袋子和外包装,郭劭的肚子就叫了。陈沧笑了一声,用勺子搅拌好,“我喂你,你现在不方便。”
郭劭点头,他饿了,看不见吃得反而慢,让人帮忙喂也好。
鸡肉粥是陈沧开车去市区一家评价很好的餐厅买的,味道的确很不错,郭盈吃了也竖大拇指。
其实郭盈也在房间里,就是没来得及插话。虽然有满肚子的疑惑抱怨担忧,但想想还是不能打扰人吃饭,就乖乖坐在原位没动。
她知道两人是情侣,却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这么亲密的动作。陈沧端着碗,喂食的动作不快不慢,都按照郭劭的需求来,他咽下一口重新张嘴,新一勺粥就来到了嘴边。
画面也是和谐的。
吃到一半陈沧的手机响起,他本想不理,郭劭却侧头道:“你先接吧,我自己可以的。”
郭盈起身表示自己可以接手,陈沧朝她道谢,捏着手机走了出去。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啊。”郭盈忍不住笑了一下。
来电显示是联系处理始作俑者的人,陈沧接起来,问遇到了什么麻烦。
对方表示找到足够让对方下半辈子都蹲大牢的证据,列举了部分简直罄竹难书。他是来请示下一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