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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她眼中所见的晏溪

方懿带着方韵在封州逗留了几日,后者跟着酒如在王宫中住了两天,便被方懿拎上马车踏上了回商洛的路。

酒如并不知道晏溪和方懿商量了什么,但方懿此番回商洛,也有一些收拾家当避战的意思。

而就在方懿离开不久,三国关系便愈发地僵化了,相互通商的传统已经基本上被各国高层废弃,边境防守严密,别说是带着繁多货物的商人了,就连一些小偷小摸都无法越境。

于是有人说,前段时间赵国世子特地携如B夫人去姜国走了一趟,却完全没有起到缓两国之间关系的效果,看来此仗非打不可,已经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在这种气氛下,三国边境冲突不断,只剩下军队尚未产生太大的冲撞,才将局势仍旧吊在相对安稳的地方,却是一触即发。各国皆开始转移边境的居民,如此作为,已经不再仅仅是一种征兆,而是一种战前的准备了。

夏婴继位之后,充分利用在前几个月中与前任姜王一同整改的朝廷,让整个姜国的文官武将系统最大程度地运转起来,此时朝中注入的新鲜血液充分展现出了其对于姜国未来的重大意义和建设力,这在经历过一次战争重创的姜国,还是前所未有的朝气蓬勃。

尹千寻身为齐国世子,亦是此等局面的幕后主使,在这样的形势下展现出了他在于文治武功上之所以能够长久以来与晏溪齐名的惊世之才。齐王将绝大部分实权让渡给尹千寻,给予后者充分的信任,尹千寻总揽齐国军事大政,实际上已经成为齐国的真正掌权者,通过官员的调动和整顿,很快便让齐国进入了战前状态。

而相对于姜齐两国的大刀阔斧,赵国则显得低调隐晦得多。

除了几个文官简单的平调,赵国朝廷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连征兵都没有大范围进行。仿佛迫在眉睫的战争对于赵国根本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一切皆按照原本的节奏在运作,就连底下的民众都没有产生太大的恐慌。

酒如知道,赵国之所以如此平静,是因为这个国家的掌权者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的权利缓缓地让渡给了晏溪,明里暗里,让人难以察觉。

晏溪和晏渊斗了那么多年,晏渊其实早已显现败象,但由于晏溪之前始终未曾太过高调地参与赵国朝政,而且其手段之隐晦,极少有人能察觉,因此局势才让人有些看不清楚。晏渊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意欲彻底扳倒自己的二弟,晏溪自然也不会放任晏渊恣意妄为。朝中的官员早已在两派相争的过程中悄然发生着改变,并且随着晏渊倒台,晏溪被立为世子,在赵王的帮助下,大公子一党被悄无声息地抹除,整个朝堂之中,几乎都变成了晏溪的人,或者说,几乎都变成了能够在晏溪手下为这个国家效力的人。

与晏溪相处了这么久,酒如才渐渐地明白,晏溪之所以能够被世人称作是“第一公子”,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经纬之才与丹青之术,更因为他做任何事皆从容不迫井井有条,那种温润平和却仿佛将一切皆握于掌中的气度,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

未雨绸缪,在任何时候都做好一切准备,在问题爆发的时候,毫无负担地直接运作,就能够取得最好的效果。

这就是酒如所看到的晏溪。

而对于晏溪来说,在带着酒如回姜国之前,他一直没让她参与政事,甚至将一些事情瞒着她,就是怕她情绪波动太大,但经过了这些事情之后,晏溪发现酒如的抗压能力其实很强,对很多事情也看得通透,并没有其他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所展现出来的愤世嫉俗或是惊慌失措。酒如的身上有一种王室所出的风范,面对任何事情都以一种客观的态度去看待去分析,有时甚至连晏溪想不到的事情,她也能从另外的角度思考得到答案。

在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之中,晏溪深切地感受到,酒如不同于其他成长在深宫之中的女子,不能仅仅以看待一个姑娘的眼光去看待她。她从小被作为质子送到赵国,幼时便尝尽人间百态,回国之后又因为出众的才学受到姜王的重视,被允许与其他公子一同习课,甚至商议政事,这其中所得到的收获以及受到的来自各方的压力,都让她以一种全面的、坚韧的姿态不断地成长起来,最终达到其他公主无法达到的高度。

而这样一位女子是他的夫人,他不能让明珠蒙尘,他有这个义务,让酒如的才华得到最大的发挥空间。

晏溪开始鼓励酒如去外头和别人接触,不再限制她的自由。酒如和朝中一些官员以及官员子弟皆逐渐地有了接触,在晏溪的引导下,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善事,由此她的名声也渐渐地在朝廷和百姓之中传开。这位如B夫人在赵国的存在感逐渐上升,人们讲到世子溪的时候,也会自然而然地讲到那位从姜国远道而来的“第一公主”。

肖沛在赵国无官无职,连户籍都是晏溪抽空叫人给他补办的。他这样一个单身妙龄男子,与世子和如B夫人一同住在紫竹轩有些欠妥当,于是晏溪征求了酒如的意见,将酒如和夏婴以前住的琉璃苑收拾了出来,让肖沛住着,从前的东西都没动,距离紫竹轩也比较近,酒如去找肖沛的时候算是很方便的。

于是如B夫人身边便多了一个常年穿得甚是花哨的男子作为跟班,对外的说法,此人乃是世子溪的幕僚,由于颇受世子信任,而被派来跟着夫人出谋划策。当酒如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觉得这乃是晏溪人生之中最毁形象的一大败笔,没有之一……

三国之间越来越紧张的关系给今年的这个严冬蒙上了一层冰霜,厚重的棉衣亦无法抵御战前的气氛带来的寒冷,即便再过不久便是除夕,大街上的装饰与往年亦没有什么不同,但在那种表面的喜庆之下,绝大多数的人们都在毫无尽头的担忧之中许愿能够平安地度过这一个新年。

王宫中也一样。

赵王给各宫皆赐了香炉棉衣等物,给过年添一添气氛,天织云锦所制的各种赏赐之物亦赏给了有功之臣。王室的新年端庄而奢华,各宫之中都提前挂起了红灯笼,只是赵王虽有几宫夫人,但后嗣却并不兴旺,仅有大公子晏渊膝下有一子一女,而大公子失势,宫里也就少了新年里那种特有的小孩子所带来的喜庆。

酒如有时闲着无聊,会和肖沛一起,带着宜欢和宜宣到琉璃苑或者园林中逛一逛,偶尔会不凑巧地碰上晏芸潇,后者尚且不待她做出反应,便林领着侍女迅速转身走开了。酒如对此也乐得自在,虽说她和晏芸潇之间并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大恩怨,但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若是和晏芸潇狭路相逢,却委实没什么好说的。

晏溪原本之前一直在外处理各种事务,只有晚上会和酒如在一起吃吃夜宵,最近临近除夕,瑾娘和晏秋痕又忙着准备自个儿的婚事去了,他也晓得酒如闷得慌,便抽空回来多陪陪她。

冬季的竹林之中略显清冷,下了几场大雪之后,林中厚厚的积雪长久不化,酒如也不太愿意去林子里,于是便着人将白玉凤尾琴从亭子里搬进了室内,搁在了晏溪的书房里。

此时酒如在正殿中翻看着夏婴派人捎来的家信。

昨夜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雪,今日早晨起来的时候,看见外头是一片银装素裹,原本已经放晴了一会儿,此时却有飘飘悠悠地下起了小雪。殿门紧紧地关上,殿中点着暖炉,比室外暖和很多。宜欢和宜宣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地给酒如手边的茶添一添,凉过之后又换成热腾腾的新茶。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酒如已经对于这种声音十分的熟悉,知道是晏溪溪回来了,便丢下手中的信往门口去。

殿门被推开,式微在门口收了伞,晏溪披着玄色的大氅走进来,一边的侍者立即走上前去给他拍净肩上的雪,替他将大氅解下来,收到一边。

酒如走上前去,拉住晏溪的手,将自己手中的暖袋和他的手一起捂了一捂:“外面是不是好冷?你的手都凉了。”

晏溪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笑了笑:“还好。”

“今日怎么这么早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在外头用午膳。”酒如摸了摸他的脸,“脸上也是冷的,你整个人都冷了。”

晏溪揉了揉她的脑袋,领着她坐到矮几旁:“要过年了,我怎么也不能成日把你一个人丢在宫里。”宜欢送来一个暖袋,晏溪让酒如拿着,自己用着她的暖袋,“这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好几日,今日下午看样子能放晴,我带你出去逛逛,如何?”

“好啊,我要去西后街吃麻辣烫。”

“好。”

“我还要吃元记烧饼。”

“好。”

“还有安大姨家的烤鸡腿。”

“好。”

酒如亮了亮眼睛:“今天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啊?”

晏溪笑了笑:“你不是想吃么。”

酒如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漂亮哥哥你太好了。”

晏溪轻笑一声:“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宫中要过年了,不能很么仪式都没有。你这个世子夫人也不能天天闲着,总要做一点什么成果出来。”

酒如脸一下子垮下来:“我就知道……”

晏溪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事情不多,只是得弄一个家宴,准备一些歌舞,除夕总要有一点气氛。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给你准备,不急。”

酒如皱了皱鼻子:“好吧,那你可得多派一些人手给我。”

晏溪点点头:“放心,此事你是负责人,四妹是宫中女眷,也会给你搭把手。”

“……就不能换一个人么?”

“这是传统,不能改。何况我那个四妹也太闲了一点。”晏溪笑了笑,道,“先别想这么多,你下午还得空着肚子跟我出去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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