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成蹊画于未庄 - 致酒辞 - 朝情慕楚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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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成蹊画于未庄

见过玲珑之后,酒如不由得再一次感叹命运如此奇妙,奇妙至斯啊。

她交代了木英不能声张之前在南坡湖边看到的事情,和晏溪在一起又悠悠闲闲度过了一天,商量着一直在别人家里打扰不太好,反正这未庄也算是来过了,再过一两日他们就该走了。

这一日清晨,酒如还在床上睡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她迷迷糊糊地将手往旁边伸去想要抱晏溪,谁知抓了个空,酒如一个激灵醒过来,摸了摸身侧的床榻,已是沁凉。她撇了撇嘴,披上衣服下地去,推开了门。

门外满世界银装素裹。

酒如微微长大了嘴。

不是没见过雪景,封州地处北方,冬季也经常会下雪,但此处清静山谷全部被大雪覆盖,天色已晴,零星的小屋在银白之中散落伫立着,房顶上有炊烟袅袅升起,被北风吹着往南飘。

但仍不见晏溪的影子。

酒如向屋子门口的木郝走去。

木郝见到酒如出来,笑着道:“你醒了?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你家相公瞧外头景色好,一大早便带着笔墨和一张小几出门去了,好像说是去月亮湖那边,让你醒过来之后去那里找他。”

酒如点点头:“知道了。”

湖边,美极。

酒如穿过被大雪覆盖的桃林,远远地便瞧见晏溪在湖边的背影,他坐在冰冷的雪地里,身前是一张矮几,手臂微动,持着笔,似乎在描画什么。

酒如悄悄地走过去,每一脚踩在厚厚的雪地里,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弯下身,从背后蒙住了晏溪的眼睛。

晏溪浅笑,将笔搁下,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自己也站起身来,点了点她通红的鼻尖:“冻着了?”

酒如摇摇头:“只是外面风冷。”然后转过眼去瞧他画的丹青。

晏溪见她目光凝在画上挪不开,笑了笑道:“此地风景绝好,不画下来未免可惜。未庄里没有什么好的笔墨,只能将就着用了。”

雪白的宣纸上,山谷美景浑然其上,大雪铺地,其中一对年轻男女携手行于湖岸,身后的雪地里留下一长串的足印。丹青写意,有如仙境一般。画中的自己牵着晏溪的手,赤足走在雪地里,身后背着一只竹篓,就是以前一直用来装小白的那一个。

酒如目光微动,伸出手碰了碰落款。笔墨未干。

宇历三百三十一年,冬,晏成蹊于未庄。

“你笔下的丹青和慕琉月一样,皆为传世之作。”酒如道。

晏溪微微一笑。

“过了今晚,我们就回去罢,军中一定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了。”酒如蹭了蹭他的手臂。

晏溪垂下头来吻了吻她的额头,道:“好。”

身后雪地忽然传来脚步声。

晏溪和酒如皆回头看去。

玲珑挎着一只竹篮,站在了他们身后。

酒如道:“你来做什么?”

玲珑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篮,道:“家里的妹妹最近身子不好,我每日都会来这里采药。并非想要再碰到你们,只是碰巧罢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打搅你了。”酒如淡淡应了一声,不再看她,弯下身去,欲将矮几上的笔墨和那幅画收起来。刚弯下腰,却忽然被晏溪一扯――

“小心!”

一股灼热的温度擦着身子掠过去,哗啦一声,滚烫的液体洒落在了矮几上,酒如被晏溪及时拉开才得以幸免,惊魂未定,再抬头看时,晏溪已将折扇稳稳地抵在了玲珑的脖颈上。

酒如睁大了眼睛,望了一眼那已经被烧坏的画卷:“……硫磺水?”

一招卸下玲珑右手手腕,晏溪以折扇抵着玲珑的脖颈,漆黑的眼眸中隐隐逸出戾气:“当年留你一命已是我忍耐的极限,你三番两次想对阿酒不利,当真忘记了自己的斤两么?”

玲珑疼得冷汗都流出来,咬着牙,满眼的怨毒,盯着酒如:“我就是看不得你好过,我就是看不得你们在一起卿卿我我!”

酒如冷冷地看着她,半晌,转过眼去看矮几上的那一幅画,画已经被烫焦了,她蹲下身去,碰了碰那薄薄的宣纸,其上那牵着自己的晏溪的轮廓已经模糊成了一片,再也看不清。

“玲珑,今日我们看在未庄的面子上留你一命。”酒如不想再看她任何一眼,拉过晏溪的手,“我们走。”

晏溪冷冷地甩手,和酒如一起将画收起来,转过身离去。

“为什么!”身后传来尖利的大喊,玲珑此时已经完全不顾上什么形象,满眼愤恨地盯着二人的背影,“凭什么你们生下来就能过好日子,而我费尽心机最终也只能在这里过一辈子!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酒如停下脚步。

玲珑的声音中带着哭腔,继续在她身后喊道:“老天不公平,让你们这些人享尽了荣华富贵,而我呢?而我呢?!”

沉默了半晌,酒如道:“玲珑,这就是你的悲哀。不是因为你的出身,而是因为你做的事。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你远离了幸福。”

玲珑满眶泪水,愤恨地盯着她。

酒如转过身来,望向她:“玲珑,昨日你说我养尊处优,不识人间疾苦,这些都确有其事,但就是因为你如此认为,你才永远得不到幸福。”

玲珑紧紧地盯着她,嘴唇颤抖。

“你太急功近利了,你看在眼里的只有那些你想要的东西,但那些在我眼里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如果你甘于本分地过自己的日子,不去横加干涉他人之事的话,你今日就不会是这样。玲珑,你忘记了你身边的人,你活到现在,却仍旧没能找到一样能够倾尽生命去珍惜的东西,这是你的悲哀。我确实养尊处优,但即便是被你推下悬崖失去一切之后,我亦将那些日子当做是上天注定要我走的路,只不过是在人生路上多看几道风景罢了。”酒如望着她,眼神有些冷,“玲珑,你和我真正的区别并不在于出身,而是你一直都忘记了去看身边值得留心的人和事,所以直到现在,你也没能找到活着的意义。”说完,也不管玲珑是什么反应,拉过晏溪的手,“走吧。”

天又下起雪来。

酒如和晏溪一同回到木郝家里。晏溪在一边收拾东西,道:“明日等雪停了,我们便出去罢。”

酒如点点头,展开那一幅画。

晏溪见她愁眉苦脸的,笑了笑,道:“不过是一幅画,回了封州以后,我再画一幅便是了。”

酒如望着那纸上的焦损,摇摇头:“封州的雪景又是另一番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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