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谁都不放弃
“大家小心!”宁清浅大喝一声,立刻拔出一旁侍卫的箭,随手劈开了一支射向芬兰的箭,然后挡着她两人齐齐后退数步。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刚才他们站立之处已经插上了好几支燃烧的剑矢。宁清浅下意识地就想去将那火熄灭,却被一只铁臂挡住,抬眼,正对上司徒剑南坚毅的侧脸。
“别去管它,芬兰,带你家小姐去房间,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芬兰忙不迭地点头,扶着宁清浅将她往房间拉,后者愣了愣,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拄着拐杖的司徒剑南已经开始吩咐布防,她便只得作罢,转身,随芬兰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宁清浅依旧坐立难安,外面的声音很大,火光渐渐亮了起来,她知道外面的形势不容乐观,只可惜她挺着个大肚子,帮不上什么忙。
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她想出去看看,可是这一次,她选择相信司徒剑南,虽然她从未对他有过好感,但刚才进来之时,他坚毅的脸颊,镇定的神情似乎触动了她,这是第一次,她对他有了信赖赞赏之意。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敲响,几名护卫闯了进来,宁清浅认得,当头之人是司徒剑南的贴身护卫赵平。
赵平见了她,飞快地行了一礼道:“小姐,小郡侯吩咐了,请您立刻跟属下乘小船离开这里。”
闻言,宁清浅心中咯噔一声,暗道糟糕。司徒剑南是一个自高自大的人,如果不是他抵挡不住,他绝对不会放弃这艘船让自己单独离开的,可见,外面的情况十分糟糕。
“他现在怎么样?”
“小郡侯他……还好。”赵平吞吞吐吐,面有难色。
宁清浅顿时气急,道:“什么叫还好?他和我一起走吗?”
“他说请小姐先走。”
“我就知道。”宁清浅吩咐芬兰带上必需品,也不再犹豫,随赵平一行人出了房间,只见外面已经是一片狼藉,而船的东面,传来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可见,是袭击他们的人从那面登船了。
赵平带着她来到黑暗的西面,只见那里已经放下了一条小船,宁清浅放眼扫过去,就发现在小船上的两名护卫都是司徒剑南身边的高手,再加上赵平也在这里,那司徒剑南呢?他把护卫都给了自己,他怎么办?
宁清浅一向不是个忸怩的人,她突然转身,对着周围的几名高手道:“既然小郡侯的命令在此,那我们就出发吧。”
江面上的雾越来越浓了,夜幕低垂,竟是连五十米外也看不清晰。
只是这边,豪华的大船开始燃烧,火光照亮了这方的天空,大船下,一艘窄小的船快速地划离,正在东面作战的蒙面人突然接到消息,有人从西面逃走了。
司徒剑南武功不济,但他也不顾脚上的伤挥剑挡敌,即使有护卫保护,他身上也多处受伤,此刻已经快要虚脱,却不想,这时候他让宁清浅先行离开,也很快被刺客们发现了,如今的司徒剑南杀红了眼,下了死令,道:“不能让他们接近小船,拼死掩护!”
所有的侍卫齐齐上前去阻拦黑衣人去追截那艘小船,而他的身边,只留下两个人保护,却不想,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迅速解决了他的两个护卫,冷声道:“本来杀的不是你,可今日要了你的命,算我们赚了!”
说完,举起剑毫不留情地朝他刺来,司徒剑南手里剑一横,堪堪挡掉一剑,此时的他已将力竭,后退了好些步,身子靠在船舷之上,身后,便是漆黑冰寒的江水,而黑衣人的剑就这么逼了上来。
挥剑,再次挡住刺向自己胸口的一剑,黑衣人却并未收手,用力将剑往下压。司徒剑南两只手握着剑柄也坚持得勉强,却不想,那黑衣人冷笑一声,突然加大力道,将司徒剑南手里的剑一寸寸地往下压,不一会儿,他的剑就架在了自己脖子之上,此时他的身子也完全靠在了船舷之上。
木质的栏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木头一点点断裂的声音。
“看看是你的脖子先断还是你身下的栏杆先断吧。”黑衣人冷哼。
司徒剑南一转眼,似乎可以感觉到江水溅在脸上冰寒的感觉,落入江中是死,死在他剑下是死,终究不过一死,却不曾想,他司徒剑南**一生,到最后却因为自己讨厌的女子而丧命,真是可笑,可是若问他悔否,他却不能斩钉截铁地说出一个“悔”字,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对宁清浅一点点改观了?
此时,黑衣人似乎也没了耐性,再次加大了力道,利刃划破了他的肌肤,且正一点点地陷入他的脖子。
与此同时,身下的栏杆正在一点点地断裂,说来说去,他今日是活不成了。
“啪”的一声,栏杆终究是先于他的脖子断裂了,他跌落下去,,慌乱中,用剑卡在了船上木板的缝隙中,因此,他的身子一半浸在水中,随着船而移动,一半露在水面上。
还没等他喘息片刻,那黑衣人又是一剑劈下,他知道,这一次再也不可能躲开了,除非他放手,被卷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正在他的手要松开支撑着他体重的剑柄之时,一道中气十足又娇俏的声音传来:“贱男,坚持住!”接着,他就看见在声音落下的同时,那黑衣人缓缓地倒了下去,露出宁清浅被溅满鲜血的脸来。
此时的她还有些怔愣,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用刀杀人,在现代,虽然她曾击毙过毒贩,可那是用的枪,远程击毙并没有近处用刀将人捅死来得震撼,说实话,此刻的她是害怕的,因此可以看到她握着剑柄的手都在颤抖。
可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司徒剑南还泡在水里,船板也并不能支撑太久,所以宁清浅努力地平复心中的惧怕,找来了绳子抛下去,大声道:“将它缠在腰上,我拉你上来!”
看见一身作侍卫打扮的宁清浅,司徒剑南震撼又诧异,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担忧,他怒吼:“你不是走了吗?谁叫你回来的!”
“蠢蛋,姑奶奶不来你就死翘翘了,你还敢骂我,动作快点,快把绳子系上,别又招来了刺客!”宁清浅的最后一句话果然还是管用的,司徒剑南不再犹豫,他快速地将绳子绑在自己的腰上,宁清浅当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他拉上来,所以她将另一头抛到了一旁的横梁之上,做成一个简单的“滑轮”,这才开始用力拉。
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使力过大,她必须弯下膝盖将身子下坠,可这个姿势又会压迫到她的肚子,她越是使力,就感觉肚子越不舒服,她停顿了片刻,此时的她心里是极度挣扎的,因为用力过猛也许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再耽搁下去,司徒剑南便会在冰冷的江水里挨冻,如今是冬日,那江水接近零度,光是想想她都要打上一个寒战。
犹豫只是片刻之间的事,因为她迅速作出了决定,救人不能半途而废,况且司徒剑南因为她差点丧命,做人不能无情无义。
深呼吸,憋了一口气,宁清浅用力往下一拉,司徒剑南的身子便离开了江面,可是因为用力过猛,她忽然觉得肚子一疼,她双脚颤抖,差点跌坐到地上。
感觉到了绳子那头的不对劲儿,司徒剑南大喊,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宁清浅咬紧牙关,低头看着自己凸出的肚子,低声道:“乖孩子,娘亲正在救人,你一定要坚持住,别捣乱好吗?”
说完,她缓了缓,额头上汗珠密布,已经将额发湿透,她的腿肚子抖个不停,娇嫩的双手因为绳子的摩擦而破了皮,疼得钻心,力度的透支让她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可是她的手依旧将绳子拉得紧紧的,后坐的姿势几乎将整个身子的力量都坠在了绳子上。
歇息了片刻,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这一次,腹部的疼痛来得更加的激烈和尖锐,她闷哼一声,手上的劲道松了些,那绳子便拖着她往前走去。
“不、不要……”此刻的宁清浅从未感觉这般绝望过,一边是一条生命,一边是另一条生命,让她放弃谁她都做不到。
“你怎么了?放手,快放手!”听到了她痛苦的闷哼声,司徒剑南在那边焦急地大喊,而这边,她一边被力道拖着一点点地往前,一边咬紧牙关艰难地道:“你……虽然、人、不怎么、样,可我不会、让你死、的!”
绳子勒进了掌心,娇嫩的肉被磨得鲜血直流,宁清浅疼得直想骂娘,此刻,她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来帮自己,哪怕只是搭把手也好,而脑海里,此刻最先浮现的不是给了她无尽疼爱的哥哥宁清寒,而是那个时而魅惑时而呆萌时而耍坏的臭小子――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