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君心似我心3
赶到大哥府上时,府中正乱作一团。洛华来不及解释什么,匆匆一句“手下留情”,便将人护在了身后。
“二弟,你养的好下人!”
大哥抬手指着洛华身后的宋依依,气不打一处来,“她竟敢顶撞太师的义女,我派人压她去太师府赔罪,她还敢顶撞我,她――”
“大哥……”洛华给一旁的丫鬟使眼色,丫鬟便赶紧倒茶扶坐。
“我知道你待人向来宽厚,但也要分情况。一个小小的丫头敢这么猖狂,以后在外面还不知要给你惹出什么祸端来。”
宋依依听他越说越过分,一时忍不住,就要张口反驳,却被洛华捏住了手腕,冲她摇头示意。
“大哥你消消气,我这就把她带回去严加管教!”说着,洛华便暗示宋依依跟他一起走。
“等一下。”弟弟那点小心思他看的明明白白,“带回去管教固然要做,但先去青玉小姐那里赔罪才是一等重要。这样吧,桃花宴的帖子你也接到了,到时候带着她一起去,让她好好给青玉小姐赔礼道歉,挨点打罚也不要紧,无论如何,都得让青玉小姐消了气才行。”
“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办!”
眼看他大哥再说一句,宋依依就要炸毛了,洛华便赶紧跟他拍胸脯保证,然后拉着人迅速脱身出来。
出了府门,宋依依冲着门外的石狮子就是一拳――
“敢打我,哼……”
洛华无奈的摇头,“你啊,性子也太烈了。嘴上吃些亏有什么要紧,我在那里,怎么可能有人敢真的打你,偏偏你,唉……”
“怎么不敢……”
宋依依忽的想起昨夜脸上被剐蹭到的那一下,神情一时暗淡了下去。青玉那巴掌虽然不疼,却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里。
“哎,你去哪儿?!”宋依依突然抬腿离开,让洛华怔了一下,然后赶紧追了上去。从袖中拿出那根竹笛,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笛子不要了?”
宋依依突见竹笛,心中一喜,伸手就去拿,谁知却被洛华突然抬高,拿了个空。
“你……你什么意思啊?”
洛华笑如半弯银月,将笛子收回袖中,冲她扬了扬眉:
“想要笛子,就跟我来!”
喜怒哀乐,东不管,西不管,只有酒馆。
嬉笑怒骂,兴也罢,衰也罢,大胆喝吧。
横批:有客来宜。
宋依依看着酒馆大门上的楹联,粗俗却不乏机敏,直白也倒有些嚼头,有意思得很,心中的滞阻一时便散去了一些。
“你要请我喝酒?”她歪着头看他,神情很是俏皮。
他弯腰拱手,低头行礼,“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
她含唇一笑,抬脚进了酒馆,只留下一句“洛公子银子带够了么,便宜的我可不喝哦。”
有客来宜阁二楼,临窗,几碟小菜,一盘红烧鲤鱼,一壶十八年陈酿的女儿红。
宋依依端起洛华帮她斟好的酒,放在鼻子前轻轻晃了晃,嘴边,便漾起一抹清浅的笑。
“如何?”洛华看着她询问道。
宋依依抬手一扬,一杯见底,“不错,是女儿红!”
洛华愣了一下,这算是什么评价。他点的就是女儿红,还能有差么?
“我是问,这味道如何?”,
宋依依想了片刻,实话实说道:“涩!很浑厚的那种涩。”
洛华听了她的回答,便知她不是品酒之人。他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酒杯,浅浅尝了一口,对她道:
“除了涩,你若仔细品,其实还能尝到甜、酸、哭、辛、鲜的味道。有人说女儿红酒如其名,初见时,豆蔻年华,青涩稚嫩;留情时,娇而不媚,清鲜婉转;情浓时,一时甜如蜜糖,一时酸如青柠;等到情薄时,便任你流干三千行泪,依旧只能独自品尝辛酸痛苦……”
说到这里,他抬头,便看到她凝神望着自己,眼中神情好似有千言万语,却无处可诉。
“怎么了?”
下意识的,声音里便带上了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怜惜。
“没,没事。”她恍如一梦初醒,匆匆收回目光,一笑掩饰过去。“听你这么一说,倒也很有道理,怪不得涩酒也会有人欣赏。”
“涩有涩的好……”他顿了顿,略带深意的看着她,“辣,也有辣的好。个人喜好不同,我不敢妄断。不过,我倒觉得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应该也是不错。”
涩……也是不错……
不知为何,宋依依突然想起了她的无名酿。那个时候,赵宣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我之前,倒也酿过一种酒。”她开口试探,却是万般小心。
“哦。”洛华来了兴趣,笑着问她:“姑娘也会酿酒……哦,对了,叫了这么久的姑娘,洛华还不知你的姓名呢。”
他起身,将两人的酒杯再次斟满,然后正了正衣襟,对她道:
“在下洛华,齐乐五年新科探花,尚未加绶官衔,目前居于桂子街东巷探花府,再次见过姑娘!”
她看着他脸上温雅的笑容,眼睛一热。
“宋依依……叫我依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