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 少爷的正确饲养方式 - 琯溪柚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六十二章

刚出门没多久,天上就落了雪,没多大会儿雪就片片犹如鹅毛般大小了。谢意坐在车中,笼着手心里的翠玉暖炉,听着外面簌簌落雪声,有些出神。

他五岁被谢望送到墨山书院,在书院中满打满算也就学习了四年。他那时候年纪太小了,身旁的师兄们个个年岁跟他相差的大,沟通上有绝对的代沟问题。再加上谢家权势在那摆着,也没有师兄弟没事去招惹他。况且当时老太君舍不得孙子住在书院里,于是谢意当年还是个走读生。这般下来,倒也没有什么交情要好的师兄弟们。墨山书院唯一让他怀念的就只有他的恩师司徒先生,还有当年照顾他颇多的大师兄。

马车吱呀一声停顿下来,谢意估摸着是到了墨山书院的门前。撩开帘子,正如所料想的一般,车停在了书院的门口,门前站着多个身着蓑衣的人。

“此处是墨山书院,请问来此何人?”一个身着蓑衣的青年问道。

谢意微微颔首,示意吴桐将拜帖递出去。那青年结果拜帖打开看了看,脸上的表情肃然,忙微微后退两步。

“原是师叔,师侄方才失礼了。”

谢意摇头道:“无碍,司徒先生可是在?”

那青年忙回道:“师祖先生在落梅苑中。”

谢意撩了大氅下摆,从车中下来,稍作应对的两句后,便朝着书院走去。刘叔将马车驶在一旁,吴桐则是撑了伞跟在谢意身后向书院中去。

由那青年领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之久,天上雪下的大,眼前都是白茫茫的。

吴桐小声道:“这么远,爷做什么要从马车上下来,太遭罪了。”

谢意微微斜了他一眼轻声道:“墨山书院规矩,便是皇帝来也要下马。”

吴桐闻言噤声,乖乖的跟在谢意身后向前走去。

待又行了会儿,便看到一处院落,修筑的精巧但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是园中却是朵朵梅花怒放,红梅似血,白梅若雪,墨梅如泼,还有娇俏的黄梅,惹眼的绿梅。这梅花全无章法的生长在院中,各自争艳,小小的院落却有种海纳百川之感。

那青年将谢意带到这里,便跟谢意拜了退。

谢意刚走带屋前,只看见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中年人从屋中出来,一身同谢意里面穿的一样的淡青色长衣,全身上下无半分装点,只是袖口处绣着一圈水波纹。一双眉眼生的温和又端正,看起来十分儒雅的模样。

“师弟给大师兄见安了。”谢意将手中的翠玉手炉丢给一旁的吴桐,双手微叠正于身前,端正的给那中年人见了礼。那中年人正是司徒先生的大弟子长林。

“果真是九师弟,方才先生还念叨着说你应是要到了,让我来看看。这般刚推开屋中的门,便一眼看到你来,却是赶巧了。”

谢意起身微微笑道:“来的迟了,却是劳先生跟大师兄惦记。”

“快些进来吧。”大师兄长林道。

谢意跟着大师兄进了屋去,屋中摆设一如多年以前般,竟是没有丝毫变动。谢意并不觉得稀奇,他这个大师兄行事却是一丝不苟。说白了就是强迫症,对于房间摆设上,十几年不变都是正常的。

屋中的炕上正做着一个须发全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捧着书十分认真的读着,时不时皱下眉头,看到精彩处竟是忍不住拍手叫好。仿佛根本没发现屋中多了个人。

“先生...您这是看什么呢?”谢意有些郁闷上前去。

司徒先生被谢意的话打断了思路,他抬起头瞅了瞅谢意道:“你是谁啊?”

谢意觉得自己有些受伤,他摸了摸鼻子,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道,他这先生有些不靠谱,就不要计较好了。

一旁的大师兄有些无奈的笑道:“先生,这就是九师弟啊,您方才不是还念叨着。”

司徒先生有些惊讶,左右看了一圈谢意道:“这是小九那个小胖子?”

谢意掩袖轻咳道:“这个...先生当真认不出小九了?”什么嘛,就算是胖子也会瘦的好不好,做什么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他。

司徒先生这才一把抓过谢意:“哎呦,竟然真是小九。啧啧...混小子,你这是把先生我给忘了一干二净吧。”

谢意听这话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先生这话说的太没道理了,这些年来小九哪天没有惦记着先生了。就是说刚才,分明也是先生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司徒先生这才察觉好像是这么回事,默默拿起方才那本书继续埋头看了下去。

谢意凑过去一看封皮上三个大字《食珍录》,果然这老不着调的就看食谱才会看得这么生动!吴桐从外面悄悄进来,凑到谢意身旁道:“爷,礼都拖来了。”

司徒先生抬抬眼皮子似笑非笑道:“这还是有备而来了?”

谢意拱手一礼道:“不过是学生的一点心意。”满满的半车心意。

司徒先生摇了摇头并不理会,只是挥手唤上林:“把棋盘摆上,我看看小九这几年来棋艺上可有长进。”

上林应着,摆上棋盘:“九师弟在博弈上颇有天赋,小时候就总是赢我。”上林也有些感慨,那时候谢意刚来书院,看见这么大点小人儿,生的又圆乎乎的可爱,他总是愿意多关心的。在他看来谢意与其说是师弟,他更是将谢意当子侄来待的。后来他曾经问过先生为什么不让九师弟一直留在书院,分明这般的聪慧过人的孩子。司徒先生只是叹气道,慧极必伤不能再留了。

谢意脱了身上的大氅,露出同上林一样的青衫:“那是大师兄让我年幼,真要是论起来我哪里能赢得了大师兄。”能留在司徒先生身边相伴多年的学生,当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上林只是笑笑,将棋盅递给两人。司徒先生执白子先行,谢意捻出一枚黑子开始专注的看向棋盘。棋子是玉石打磨的圆润,晶莹透亮,入手带着些凉意。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出了簌簌落雪声外,一片寂静。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这屋中铺着地龙,烧的热腾腾的,上林在一旁泡茶,茶水氤氲的水汽徐徐上升。啪的一声落子,谢意长长的舒了口气。

“先生,是学生输了。”

司徒先生接过上林递来的茶,看着谢意道:“好小子,这几年倒也没有变愚钝,只听得外面的风言风语,还当你真是同传言那般。”

谢意收整棋子道:“先生什么时候也会信那些言语了。”

司徒手指轻轻扣着桌沿:“听说你把文康门下那几个学生教训了一顿?”打得跟猪头似得,向文康就算是再喜欢攀权富贵也翻了脸。这般毫无顾忌的打他的弟子,跟直接打他脸又有何区别。听着徒弟纷纷找他哭诉,向文康也是恼怒不已。只是墨山书院规矩向来大,谢意是他师兄,断没有去训诫师兄的道理,要说起来也是他那几个学生出言不逊在先,理不直气不壮怎么去出这口气呢。向文康思来想去便只有将这状告到了司徒先生这里。

谢意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坦然道:“是,那几个师侄不懂得谨言慎行,我这作师伯的来帮向师弟稍作管教。”

司徒先生闻言点头道:“小九说的是,只是你这师弟久久不来亲谢替他训诫学生之恩,实是不懂规矩。”

“无碍,师弟怕是一时气不过,待想清楚既好。”谢意觉得依着向文康那性子,怕是想不好了。

“为师却是又听闻你将这江南各大门阀世家的公子得罪了一圈。”

谢意弯了弯眉眼:“先生好生关心我,什么事儿都给您听说了。”

“还不是你做什么都搞着这般风风火火的,我虽老了,却也没糊涂,你可不是那性子。”司徒先生捋了把白花花的胡子道。

谢意饮了口热茶问道:“先生以为我是什么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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