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别负苍天别负我（四十二）

他托着面前另一个自己的脸颊，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他微微抬头，两人的额头在不久前还黏在一起，那是前额叶的位置……也是他曾经储存记忆的地方。

他封印了两人相处十四天记忆，让对方得以忘却了自己的来源，在人世间行走了一百余天。

他看向对面的自己，脸上有着些许笑意。

他看向自己，轻声问：“如何？在这个人世间，你能寻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吗？”

对面的那人看向他，面色充满了挣扎，他看向“以前”的自己，说道：“你不该选择这条路的……我终究不是你。”

“是不是我重要吗？”他看向自己，脸上含着笑意。

他松开了手，转身走到这片世界中唯一的光源所在。

他指着外界，向端木问道：“如果我现在让你选，你是选择向病毒妥协，出去外面把他们都救了，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让死亡后的自己杀死一切。”

端木犹豫了一会，脸上的不解异常明显。

他看向面前的自己，问：“可就算我愿意妥协，事到如今了，还有得选择的吗？我已经死了，在接下来，我的脑袋甚至会被切下。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但我还在这里不是吗？如果一切已成定局，那我还出来见你做什么。”他笑了笑，古早的端木漂浮到半空中。

他的身体变得透明，他靠近到现在的端木身边，对他问：“那你呢？你愿意背负着我的生命，一步步前行吗？”

“不……”他犹豫了片刻，才对面前的自己说：“你的生命……应该由你负担着自己前行。”

“放弃同伴的生命也没问题？”古早的端木笑了笑，伸手摸着现在的自己，轻轻笑道：“就算让你所珍视的一切消散了也行？”

“总会……”

“世间安得两全法。”他笑了笑，眼神中却满是柔情。

“你是我创造的，却继承了我的所有。你与我一体同身，一切早已注定了不是吗？”

“可如果是我……”

“你就不会顺从命运。”

“……”

“可我顺从的，从来都只有自己的内心……”他笑了笑，转身看向了光幕中显示的一切。

“你看看他们，这些从灾难中与你一路同行的伙伴。”

如今的端木沉默了片刻，才问：“你……要怎么救我。”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被一种慈祥替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