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消失的尸体（二十八）

沙化的躯壳从脚踝开始，到手臂为止。

她的身体一点点向上消散，到了小腿、到了腰间，再到胸口与脑袋散去，浮空的两双手才逐渐失去支撑，被头颅的重量带到地上。

滚动的人头像是保龄球，在半空中的碰撞带来了移动的方向。

它们向左右两边散开，滚动的头颅可以看到面容，在他们脸上，还能看出他们生前最后一刻的迷惘。

端木心想：“倒也应该。”

哭泣天使的特性便是行走于阴影之中，止步于目光之下。

当受人注视，她便会化为坚石；若是不受人注视，她便会闪至对方身后，扭下对方的脖子。

短短的三十秒间，屠杀的过程不到两秒。端木的语句与行为带走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他们目光停留在土坑上时，他们的内心因为端木的言语而躁动的时候。

他们便无法留意到从虚空中走出的天使。

“四下无人”的目光中，她就如同行走于羊羔群里的凶兽。

若不是端木的背后是泥土，他未曾出现在哭泣天使眼中，那他也无法逃过此次劫数。

他叹了一声，向人头集散处走去，他想将每一个人的脑袋捡起，候着这方天地归还属性。

如果少女所说是事实，那这地方应该……

他心中正想着此地的后续应该如何，却没留意，在他身后的篝火中，雀跃的火星跳出画面，星星点点的红光落上了金黄色的背景。

那一点火星燃起烈焰。

成片的黄沙翻腾汹涌。

它们从篝火处向外扩散，燎原之火竟是起于黄沙上的零星点点。

他走向更远方，背对着篝火继续向前。

那燃烧的烈焰便跟在脚后，一点点吞噬下黄沙间的鲜血。

那些血气还未来得及蒸发，便牺牲了自己，为烈焰提供新一轮的助燃。

短短十来秒间，端木走向自己座位的那点时间，汹涌燃烧的烈焰吞噬了泥土间的一切。

但它们似乎在畏惧着，始终保持着与端木半米的距离。

这距离不远，却也能让他无法感知到身后扩散的烈焰。

他一步步向座位靠去，火光已经慢慢平息在天地间。

月光照在着火光上，通红的光芒突添几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