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二天清早，众人用过早膳后，就按照瑾娘所给的提示，前往江都城西北甘泉村一探。

在江都城郊的乡间小路上走了一段路程之后，襄玲不知为何突然驻足在一个茶摊前，望着茶摊内忙碌的女子，目不转睛，眉眼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孺慕之情。

一直关注着她的方兰生见她没有跟上，便叫住了众人，而后关心的问道：“襄玲，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见状，欧阳少恭便提议道：“不如大家坐下来喝杯茶歇息一番？”

“也好，正好有些渴了。”

众人纷纷走进了茶摊，那名女子将茶泡好后一一端上，接着便继续忙碌去了。

“这茶的味道好奇怪啊。”方兰生有些不适应的抿了一口，便将茶放下了。

晴雪毫无异样地说：“不会啊，感觉很好呢，阿鸢你觉得呢？”

璃鸢摇了摇头，“我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是有点怪怪的，屠苏哥哥，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做的呀？”襄玲也喝了一口后，问道。

兰生有些不满地说：“凭什么问他呀，他又不是百晓生……”

玄衫少年面无表情地喝着茶，丝毫不理会兰生的挑衅，语气平淡地说：“此茶以‘鸭脚’为料，饮之健体。”

“哈哈哈，什么鸭脚啊？茶又不是下锅炒菜，我还猪蹄嘞！”一听到玄衫少年的回答，方兰生当即出声嘲笑，“不晓得就直说嘛，总比打肿脸充胖子来得强。”

红玉掩袖轻笑，目光望向一旁的欧阳少恭，“我看闹笑话的是你这猴儿吧，正巧这儿不就有位大夫，都说医食不分家，想必少恭对饮食之道亦是精通。何不与我们说说，这滋味与众不同的茶究竟是何物？”

“红玉姑娘过誉了，论精通不敢当。”欧阳少恭谦虚了一下，而后便肯定了玄衫少年所言，又与众人详细描述了一番具体功效。

襄玲恍然大悟，兰生则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哈哈……哈哈哈，竟然会有这种古怪的名字……我，那个，也是不知者不罪嘛……”

“料不到今日竟遇知音，识得此茶，姜离甚感心悦。”女子闻言，带着温婉的笑容走了过来。

“哪里，在下才是吃惊不已，鸭脚制茶的益处大多数人全然不知，如此说来，姑娘也通医理？”

“略知一二，算得半个大夫吧，云游四方，替人诊些小病小痛。近日盘桓在此，可见与诸位注定有这相识之缘。”

襄玲突然走上前，说：“大夫姐姐，你教襄铃怎么做这个茶好不好？听说我娘也时常咳嗽，我学会了，以后就能泡茶给她喝……”

“……你叫……襄铃？”姜离的神色似乎突然柔和了许多。

襄玲点了点头。

“……你娘是否抱恙，为何却是‘听说’？”

小姑娘有些黯然道：“……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她的事情都是榕爷爷告诉我的……后来我长大了，就离开家找她，找到她，我们再一起回去。”

“……襄铃这么乖，有孝心又可爱……你娘若是见了，想必也会十分……十分宽慰……”不知是否错觉，璃鸢总觉得姜离的语气似有不对。

襄玲倒是很高兴，“真的吗？娘真的会喜欢我吗？”

笑容温婉的女子，眉眼间带上了一缕温柔，她摸着襄玲的头，柔声道：“……这样乖巧的孩子，谁又忍心不喜欢呢？”

“可是……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呢……”

姜离的笑容黯了黯，笑容也仿佛变得勉强起来，“……或许……你娘也是有她的原因吧……”

“嗯……假如找到娘，襄铃一定会很乖的，不会惹她生气，也不会让她难过……”小姑娘满怀希望的说道，眼底带着丝丝的眷恋。

“……跟我来这边，我教襄铃怎么做这鸭脚茶。”

“好，谢谢大夫姐姐！”

女子顿了顿，便带着襄玲学做茶去了。

望着内室两人忙碌的身影，红玉笑了笑，“小铃儿倒是颇喜欢那位姜大夫。”

方兰生突然感慨道：“……襄铃真可怜，从小就没有娘在身边照顾……”

风晴雪：“……”

风璃鸢：“……”

百里屠苏：“……”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起来，心思各异。意识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兰生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问道：“怎么……怎么忽然都不说话了？”

“……茶已喝完，也该向姜大夫告辞了。”

“哦，那我去看看襄玲手艺学好没。”

襄玲学好了如何做茶，一行人向姜离辞行，襄玲抱着姜离送给她的茶包，有些不舍的说：“以后……以后来这儿，还能看到你吗？”

笑容温婉的女子摇了摇头，轻声道：“居无定所之人怕是不会在一处久待。这茶棚也是替朋友看着的，说不准什么时候便要离开了。”

襄玲急道：“那……那要怎么样才能再找到你呢？”

“……有缘自然会再见的。”

“这样啊……”小姑娘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望诸位路上平安。”

“后会有期。”

离开茶摊后，襄玲依依不舍地连连回头，方兰生不住的分散她的注意力希望她能高兴一些。因为没有丝毫的线索，襄玲对于找到自己的娘亲有些泄气，不过，在众人的劝说之下，最终还是略略宽了心。

听见风晴雪说起了风广陌之事，璃鸢的眼神微黯。闭了闭眼，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忽然感觉到身侧少年略带担忧的目光，她对着他弯唇一笑，以示无碍。又见他若有所思的看向茶摊的方向，她恍然道：“苏苏，是不是你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