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你认识我吗?我是沈兰陵!”
“哟,娘娘,您可别吓卑职。卑职怎敢忘记娘娘!”元夕头皮发麻。
“那你呢?”
“娘娘是我大齐神医啊!”
“还有你……你们,都还认得我是谁吗?”
“娘娘是兰陵王妃,大齐神医!”一众仆役在元夕的指挥下异口同声道。
目光又转回怀中,“佑佑,还记得娘吗?”
毫不犹豫地献上纯纯处男之吻……还湿答答的!
“你们都记得我,为什么偏偏是你爹……带着别的女人跑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呸呸呸,他是领兵上阵,别说的好像我那痴徒跟人私奔了!”王昱、谢祖武还有宋文扬一起进门,最近他们一直形影不离,讨论学术,研究高延宗的伤情。
“当时你们也都看到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带她上战场做什么?当箭耙诱敌深入?”
“也许另有作用呢?”
“除了以色媚人、暖床……还能有什么作用?”越说心越痛,“你是他师父,那天你怎么不当场阻止他?”
“把人留下来给你折磨到死吗?”
“那你觉得郑氏在我上有少过一根汗毛吗?”我反问。
王昱翻翻白眼:“我那痴徒从小受你影响太深,思想独立,即便对我这个授业恩师也从未真正做到言听计从,更别说盲从!我亦觉得世间惟有你能牵动他的喜怒哀乐。所以此次举止反常皆因你触怒他在先……怨不得别人!”
“我怎么了?杀人放火还是红杏出墙?我已经跟他解释过了,还不断道歉,就算再生气,也不该当着我和佑佑的面带别的女人走啊?!他是想纳妾还是……”我说不下去了。
“我这徒儿,虽喜怒不形于色,外人难以猜度,但做事一向有分寸,且军纪严明,众人皆知。我想他还不至于因为一时之气,公然违反自己立下的军威让女子同行……除了你!至于王氏……待此战了结,长恭班师,你们夫妇再好好相谈,老夫也可代为询问调停,此刻当真不必自寻烦恼!”
谢祖武和宋文扬也同时点头表示赞同。可旁观者说的轻巧,爱人的心,总是万般纠结,难以释怀安宁……
“丫头,集中心思,不要胡思乱想!老夫虽是痴徒师尊,毕竟年迈,每日为你输送真气,极为损耗,且你那胖儿子时常要飞,可怜我一把老骨头……”很是幽怨,让我愧疚。长恭不在身边,王昱只能代替徒弟为我续命。我曾建议谢祖武与王昱轮换交替,一问才知,谢祖武入门虽早,内力却不如长恭精纯深厚,而且谢夫子的年龄也不小了,不得已只能王昱亲自出手。
奇怪的是,佑佑也弃谢祖武一个劲地缠着王昱,拽着他的白胡子要飞飞。望着与爱徒一样面容、粉嫩玉琢肉嘟嘟的小脸,世外高人也动了恻隐之心,每每有求必应。几天下来,便大呼吃不消了!
“看得出痴徒平日多么宠爱你们母子,世间无人能及!”
我知道,就怕此情不再,成为过去式。是我改变了命运,令他性情大变,不复从前?这个问题让我纠结了很久。
“对了,那半份解救对高延宗有效吗?”
王昱点头又摇头:“确已解除部分毒性,精神好转不少。但中毒时日已久,关键性毒素已渗入五脏。再无解药,恐不过半年!”
半年?!就是说再有半年,所有事情都该终结,尘埃落定!按照正史,高延宗不会死于高纬的毒,他还有三天的皇帝命。倒在高纬鸩毒下的该是……长恭!如果我已经改变长恭的宿命,会不会连累高延宗枉死?长恭会怨我吗?如我再进宫索要解药……高纬未必会给,但长恭却更不会理我了。
哎……愁得头发都要白了,又是一声长叹!王昱直摇头。
数着日子,每天想方设法打探前方军情,没有重大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但宫里却传来一个大消息,怜心重病……重到吐血,危在旦夕!难道这也是我改变命运的结果之一?冯小怜本应活到北周皇宫的。
如果皆由我起,那我义不容辞应该再次入宫探访。保险见起,我拉上王昱,将他装扮成寻常民间老医工……
“参见神医!”
“都起来吧!淑妃娘娘呢?”
“娘娘正静卧内室!”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我去看她!”
“诺!”
“怜心?”我小声唤道,只见床榻之上侧卧一人,以背相对,不见面貌。
“娘娘……”熟悉的声音很是虚弱,“我没事,小病而已,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赶紧回去吧!”
“没关系!要不是我的话,也许你也不用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怪我!”我真心自责,“来,让我先看看你,咱们有病治病,耽误不得!”
谁知床上人动也不动,始终背对着我,反而拉紧了锦被。
心下狐疑,我用力扯开,拉正怜心的脸,惊见:“这……这是……外伤!……外力所致,谁敢打你?……高……纬?!”倒抽冷气,正史中的冯小怜很受宠爱,怎么会是这番光景!
美目垂泪,怜心哽咽道:“娘娘说的没错,昏君对陆令萱依赖已久。陆令萱虽被禁足,但昏君已有药瘾,根本不能停止服食金丹,御医们稍加劝阻,便是拳打脚踢。服用后,更是残暴不仁,稍有刺激,便……喊打喊杀,手边有什么拿什么……其实受伤的不止我一人,最严重的也不是我!”说着一缕血丝从嘴角渗出,“昏君只是想利用我诱娘娘你入宫,再不走,恐怕他……他就要来了!”说着怜心不顾伤势,欲推我离开!
“别怕,我不会有事的。”有王昱在,我想全身而退不是大问题,“既来之,则安之,先让我们看看你的伤势,这位是王的恩师,真正的当世华佗!”
我让出位置请王昱上前诊脉。好一会儿,他道:“多为外伤好医,服几贴活血化瘀散便可。只是……这脉象……似肺经受伤不轻,还有骨错的痕迹,才会吐血不止!”
怜心点点头,“御医开了不少止血养肺的药散,只是吃了两日……好像不怎么见效!”
骨头断了,光吃药内调是没用的。我掀开她的锦被,不断搓揉双手,准备检查骨骼。
怜心大惊之下……脸红了!我随即理解,“他是得道的世外高人,且医者早已摒弃性别之分,你别把他当男人,只是一位尊者便可。”
王昱听后又是直翻眼。
“怜心,你不要紧张,我会尽量轻点给你摸骨,哪里疼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不能忍!来,平躺下来!”
怜心含着眼泪点头……腹腔露出一大片瘀青,隐约显出一个脚印。
王昱一眨不眨,神情肃穆地站在一旁看着,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当年我也曾出力为他医治过断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