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并非不能,而是不愿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秦宁一只手抱着女童,另一只手扛着叶采荷,与张麦生一同行走在进县的小路上。
松木村已经毁了,除了他们再没有一人存活。
这次半妖来势凶猛,数量又多,秦宁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它们甩掉,这才能带着张麦生离开。
为此,他受了不少伤,险些被杀。
不过能逃出来,已是莫大的幸事。
但秦宁仍在痛心,生活了十五年的村子在一夜间变为废墟,那些熟悉的场景与面孔都已经沦为过往。
犹记得有人在期待年关的来临,跟家人围坐在桌前,奢侈地吃上一顿荤馅饺子,沾着醋或酱油,感受舌尖的咸酸。
只可惜,一切都仿如泡影,不再存在。
女童一直哭,她的爹娘没了,是她眼睁睁看着二人闭上了眼睛,从此长眠。
一夜之间,她没有了家。
张麦生一直在沉默,他也在痛苦,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是哭不出来,更不想说话,只想就这么慢慢地走,一刻也不要停下来。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灰头土脸的呀,是因为家人都死光了的缘故吗?哈哈哈。”
被附身的叶采荷幸灾乐祸,看到他们的表情,笑得很是开心,不断用言语刺激着几人的情绪。
秦宁再次打晕了她。
夜色已经完全褪去,秦宁一行人已离松山县越来越近,不久后,城墙便清晰可见。
秦宁往前方眺望,只见城门处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样貌有些狼狈,蓬头垢面,眼神暗淡无光,不少人的身上还有血迹,也有的人残废了,全都站在城门前。
“大人,求求你们行行好,将城门打开放我们进去吧!”
说话的是一位老人,头发都掉光了,脸上的皱纹错综分布,此时在队伍最前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秦宁认出了这个老人,他是隔壁松林村的村长,小时候常常跟着阿爹到附近村子转悠,让他记住了很多面孔。
队伍中的一些人,秦宁也见过,都来自附近的村落。
看来他们也是村子最后存活下来的人……秦宁这样想着,心情不免沉重。
城墙上方,松山宗的执事赵有山冷冷注视着这一幕,对着身边的松山弟子挥了挥手。
后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老人仍旧跪在地上乞求松山宗可以大发慈悲,让他们这些难民进去避难,不少难民也在哭求,很是悲戚。
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松山县的人,被松山宗统治。
松山宗不该就这么抛弃他们。
在众人的乞求声中,城门打开了。
方才在城墙上的那名松山弟子,从城门后走了出来,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难民们一时都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居然真的打动了松山宗!
随之脸上涌出一抹喜色。
老人也不禁湿了眼眶,没有尊严的将头磕在地上,道: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一道银光飞快划过,带起一片滚烫的红霞,散发出一股凄凉与卑贱的气味。
老人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临死之前,他始终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弯曲的腰杆子再也没有机会直起来。
所有难民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愕然,本就虚弱的脸看着又白了几分。
“村长!”有同村的人为这位老人哭喊。
松山弟子将脑袋踩在脚下,手中的银刀泛着红光,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微笑。
“我倒要看看,还有谁吵着闹着要进去?”
“一群畜生不如的杂种们!”
“想进去?好啊,那就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人群瞬间安静了,没有人敢吱声,即使现在害怕的要命。
城墙上赵有山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嘴中喃喃:
“庶民比草贱,这句话果然没说错啊,留着一群没用的东西,这不纯粹是恶心自己么?”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时,脚步声响起。
一名少年挤过人群,走到了这名松山弟子跟前。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他,用力握紧手中的刀。
松山弟子没有见过此人,只当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可赵有山就不一样了,直至昨夜撤离前,他跟这位少年的关系可以说是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