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头面 - 人说我家多奇葩 - 宝金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衣服头面

自打这婚事定了下来,安若墨的情绪便一直不大稳定。安家上下纷纷对此表示谅解――小姑娘要嫁给心上人了,那自然是凡事吹毛求疵,恨不能样样都尽是完美的,这才是待嫁姑娘的心情。

所谓一样事情,落在一百个人眼睛里头便有一百个说法,安若墨算是体会到了。

她实在不理解自己家里头这帮子人的脑洞是怎么开的。她像是一个急切地期盼一场完美婚礼的人吗?她,一个盯着对方送来的聘礼单子发呆,在脑海中进行四则运算来盘估这些东西的实际价值的人,哪里像是娇羞的待嫁新娘?唐家那些聘礼的价值她可都盘点了一遍了,结论是――唐家不愧是商人,这唐老爷子亲自过问的事儿,处理的还真是妥当。

这聘礼,增一点儿,唐家可就冤枉了,毕竟安若墨的爹其实是个商人。而若是少一点,那也不妥当――商人就商人吧,那也有朝廷给的监生名号。娶一个读书人家的女儿,给少了,像话么?

能有这么一个处处都算计到精妙的聘礼单子,安若墨看着,也着实不知道心里头到底什么滋味儿。

能教养出唐书珧那样的儿子,唐家老爷子,真的好对付么?别看他现在一副被唐蒋氏摆弄的样子,单就他说把唐书珍抓回去关着立马就抓回去关着了的事儿来看,他也不是个草包啊。

而唐蒋氏,对自己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且不说自己把她儿子坑得差点弄个安若香回去当姑奶奶,便是冲着自己要嫁给唐书珧这种宿敌这事儿,也不会对她好的。

至于唐书珍,这家伙的智力倒是极大限制了他可能发挥的破坏作用。可那话怎么说的来着,有些人就像癞蛤蟆,就算不咬人,恶心恶心人也是可以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就没什么好期待的了。她安家是上下左右全奇葩,唐家呢,那都不是奇葩能概括得了的――不是人渣,就是事儿妈,要不就是既人渣又事儿妈。

她怎么就这么恨呢,人家穿越女好歹过得顺风顺水,她呢,她这是没事儿给自己找抽啊。世上有那么多好事儿那么多好人,怎么她碰上的都是这种家庭环境?人说女人两条命,一条是爹妈给的,一条是自己找的,她这爹妈给的一条本来就不算太好,至于自己找,她就更郁闷了。要不是为了不嫁人,丢出一个唐书珧来,想来还真不至于嫁进这么麻烦的一家子里头去!

人作啊,总是要作到自己头上来的。安若墨真是万分惆怅。

唐家可是连给她的头面首饰都塞满了心机的啊!这时节流行的,是细巧镂空的首饰,极其适合年轻的姑娘同新媳妇们戴着,春夏衣裳薄,这么打扮既好看又玲珑。可真正用来当做聘礼的,却通常都是那些个实心实梗,重重沉沉的一头金首饰――毕竟,实打实的一头金子才保值啊。

可是唐家送来的,却是一头流行式样的簪钗,那个轻巧玲珑,那个精美可爱!这给新娘子自己的首饰,不算是聘礼,也不大可能被人挑眼。安若墨是不爽也没地方说去――怎么说,难不成抱怨男方家给的首饰不便她变卖么?

倒是玉姨娘等一干人等纷纷表示了对她的羡慕――这首饰多好看啊,戴上去多漂亮啊,可漂不漂亮的安若墨不关心,这东西能换多少钱,才是她在意的。

她倒也不大觉得自己能落魄到卖首饰换钱花的地步。毕竟,不管唐书珧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要分家,那大家少爷出来的身子,总也是要带够钱财的。便是没带够,唐老爷也不能看着自己儿子饿死不是?退一万步讲,唐书珧那种心脏得要了命的人,怎么可能过上穷苦的日子呢,光是当狗头军师就够他吃喝不愁了。

但是,她还是喜欢沉甸甸的金子和银子,毕竟,这些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和属于丈夫的东西,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是她的财产,代表了她的地位与尊严,后者,则是把希望寄托在男人的良心和爱怜之上……

可在她的两世之中,两位爹和一个男朋友,谁都没有表现出有“良心”这玩意的征兆来。这世上一定会有有良心的男人,但在安若墨看来,她未必能碰的上这样的男人,所以还是钱财更保险啊!

越是想想今后的人生,她越是觉得,不管唐书珧的承诺多好听,此时都比不上一套沉甸甸的黄金首饰来得叫她放心――那明晃晃的挑心,顶簪,分心,掩鬓,款式再老再土豪,她都愿意要啊。

真正的金子,便是打做一个疙瘩,那也暗藏着大巧不工的深深哲理!千年不败!和这般恒久流传的东西相比,人心易变,岁月易老,都不是你珍惜能珍惜得来的……

但过了几天,安若墨便很想吞回自己这番感叹了――继唐家送了礼物之后,唐书珧自己又送了一套头面给她。这一回的却是正如她所盼望的一般,一套真正的金首饰,拿去做传家宝都够分量的东西。

倘若得到唐书珧的心就可以经常收到这种好东西的话,让她怎么珍惜她都愿意!

在接过那只盒子的时候,她便被这沉重的手感激得大脑缺血。而在揭开盒盖的一瞬,她便被躺在里头的一套簪环那明亮的金色给晃瞎了眼。

那一套首饰,还超过了她的预期――原本,她也只想要一套金发饰便了,那也不是一笔小钱。可唐书珧这一回送的,却是整整一身的金披挂。

盒子正中央放着的是一顶分心并一顶挑心,侧边儿各摆一只掩鬓,顶簪两对,福寿簪子四支,下一层搁置着红宝石耳坠子与蓝宝石耳坠子各一对,米珠翠玉坠子一对,西洋琉璃坠子一对,金银戒指且不论是镶嵌的还是光圈的一并八个,赤金项圈同宝石金项圈各一只……

安若墨看着这一盒子首饰,几次深呼吸都压不下去心脏的狂跳。这东西是真实诚啊,唐书珧砸这么一套,得多少银子?她是没这么大手大脚的采买过首饰,一时半会儿,真估计不出唐书珧是花了多少钱。

而在这个问题背后,她更想问的是――唐家到底有多少钱?按道理说,新郎自己送给新娘的东西,可以有,也可以没有,但价值无论如何都不会超过他爹娘以一家人的身份送给新娘的头面。这是习俗,也是规矩啊。

可是,唐书珧给她的这一套,不管是分量,还是做工,都能把唐家送的爆出三条街去。

这是个什么意思?唐书珧不是个简单的人,不至于搞不清这轻重关系而胡乱送东西讨好未婚妻。那么,他送这么贵的东西,是有别的用意吧?她拿起一只压鬓仔细看上头的图文,不过是莲花鸳鸯,取个名目叫满池娇,这一头首饰都是如此,又有哪儿特异了?

难不成,他这是表示在今后的日子里,他比他的家族还重要?想想唐家的情形,若是唐书珧做这样的意思表示,倒还真是合情合理。但是,应该不至于如此简单粗暴吧?这是想叫她做什么,不管他的家人,一心伺候好他就行?

订了亲的未婚夫妇,婚前是不该见面的,唐书珧继上次来拜访未来的岳丈一家人后也不再上门,不然她真想问个明白。

这种猜谜猜不出的心情,当真不算太好。所幸婚期订得不大遥远,她还得赶工给自己做一身婚服,手头上忙起来了,心里倒也可以先把事儿往下压一压。

她原本便是靠这做婚服的本事拉上和周家的关系的,如今给自己做,虽然不再有那般“做好了就有大笔钱财”的驱动,可怎么也不能怠慢了自个儿去。

而这一身衣裳,要做起来便格外有些讲究。她的婚礼上,周七姐多半是不会来的,那是个需要养身子的人。可安若砚会来――安若砚可是见过她给自己和周七姐做的婚服的人呢。

安若砚是她的姐姐,两人也算是姐妹情深不假,可她依旧得考虑安若砚的感受。这一套婚服,断断不能比安若砚和周七姐的华丽。一个女人一辈子也就这一回穿这样的衣裳,委屈了自己自然不舍得,可相比这一点儿委屈,到底还是叫大家心里头都舒舒坦坦的重要!

再说了,不把衣裳做到最华丽,难道就真的会委屈了吗?她可不这么想。那些金线刺绣,仙云织笼盖,全部都用上,自然是好看的。可好看之外那么多的张扬,却未必能招来福气――唐家是缺富贵的人么?若真的见她穿成那副土豪模样,指不定唐蒋氏心里头怎么想呢。

安若墨给自己所做的这一套衣裳,式样中规中矩得很,她拿来叫贵妇们吃惊的拿手好戏金银彩绣,一分半点儿不曾出现。可用料上却是用了心,那绸缎比及周七姐当初所用的料子也不差,不过是花色不同罢了。

她这一身,是正红色里织着暗银色的莲花鸳鸯,若是在天光下看,极不显眼,再以银线打成珠子缀落在鸳鸯眼上,乍一看这些银珠子才是难得的装点,衣裳朴素得叫人没话说。可若是穿上它走动之时,正巧有那么一束光投照下来,那鸳鸯戏水的图纹便恍惚活了――这一身嫁衣,只有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才见得工巧而不见奢侈,正好是合了她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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