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抹除罗刹神烙印
千纫雪望着比比冬颓然的模样,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劝道:“母亲,飞扬也是为了你好,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相信他定会让你重获新生。”
比比冬面色复杂难辨,心中满是未知的惶恐——接下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生路还是死途?她凝视着千纫雪,犹豫片刻后,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开口:“雪儿,以前……是妈妈不对,终究是愧对你了。”
千纫雪刚想开口回应,古玥娜已然动手。她双手急速翻飞,结出一道玄奥无比的印记,纯净的神力化作缕缕霞光,缓缓探入比比冬的灵魂深处,精准锁定那枚散发着紫黑色幽光的罗刹神烙印。
“呃啊——”
烙印刚被触碰,比比冬便发出一声凄厉的痛苦嘶吼。尽管古玥娜已然极尽小心,但那烙印早已与比比冬的灵魂彻底相融,强行剥离无异于将她的灵魂硬生生撕下一块。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体内魂力疯狂逸散,修为也开始飞速跌落。紧接着,死亡蛛皇与噬魂蛛皇两大武魂的虚影自她体内浮现,发出阵阵哀鸣,随后便逐渐黯淡,武魂本体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千纫雪抬手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心中满是不忍——她难以想象,灵魂切割与武魂撕裂会带来何等锥心刺骨的痛苦。就在这时,比比冬的精神世界骤然生变,数十年来支撑她前行的仇恨与执念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片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她的识海仿佛要碎裂一般,眼前幻象丛生,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古玥娜侧头看向千纫雪,淡淡开口:“你母亲的识海正在崩塌,她已深陷幻境。这亦是一个契机,你……想不想看一看她的过去?”千纫雪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点了点头。“那就放开你的识海,与她的精神力相融。”千纫雪依言照做,很快,比比冬此刻经历的幻境画面,便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画面伊始,武魂城外的一处小院里,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少女正在田野间追逐着蝴蝶,笑容明媚动人。少女的父母皆是普通魂师,一家三口虽不富裕,却过得幸福美满。转眼到了武魂觉醒之日,少女以先天满魂力的惊世天资横空出世,更觉醒了罕见的双生武魂,她的命运自此彻底改写。
场景变换,少女已然踏入武魂殿,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奇才,被教皇千寻疾亲自收为弟子。起初,千寻疾是温和耐心的导师,为她提供最顶尖的资源,看着她飞速成长,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那时的比比冬,对师父满怀感激,对武魂殿也心生归属感。然而,在这座看似荣耀、实则禁锢自由的金色牢笼里,她遇到了让她心动的人——玉小刚。
他们在书库偶然相遇,玉小刚其貌不扬,却有着渊博的学识与对武魂理论近乎偏执的执着。他们一同钻研武魂奥秘,在月光下并肩散步,她向他倾诉心中抱负,他则分享那些被世人嘲笑的独特理论。他亲手撰写的那本笔记,成了她那段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少女心中渐渐滋生出挣脱束缚、与他远走高飞的决绝。
可美好的泡沫转瞬碎裂,画面变得阴暗扭曲。她跪在千寻疾面前,恳求他成全自己与玉小刚,得到的却是他冰冷而贪婪的目光:“你是武魂殿的未来,怎能与一个废物纠缠?”画面继续推进,来到了那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密室。幻境将这段痛苦无限拉长,她再次体验到那份绝望的挣扎、被践踏的尊严,以及灵魂被彻底玷污的剧痛。她亲眼看到自己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变得空洞麻木。从地上爬起时,她擦干脸上的泪水与血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也正是在那一刻,罗刹神的目光开始注视着她。
现实的画面无情推进,她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这个孩子并非爱情的结晶,而是仇恨的烙印,她无数次想结束这个生命,却被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阻止。生产那日,她紧咬牙关,未曾发出一声痛呼,当听到婴儿的啼哭时,她却别过头去,不愿看那孩子一眼。她为女儿取名千纫雪,冠以“千”姓,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这是谁的血脉。她将女儿丢给仆人抚养,从不亲自照料,却会在无人的角落偷偷落泪。
后来,她登上教皇之位,以铁腕与力量武装自己,将所有柔软彻底埋葬,唯有在最深的夜里,才会卸下满身盔甲。幻境在此处刻意停留,放大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深夜:成为教皇后的某个夜晚,她独自站在寝宫的落地窗前,望着沉睡的武魂城,指尖划过玻璃,映出那张与千寻疾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千纫雪三岁时,摇摇晃晃地举着一朵小花想送给她,她却冷着脸径直走过,留下小小的身影在原地茫然无措;千纫雪六岁那年,在武魂觉醒仪式上表现出众,满怀期待地望向她,渴望得到一句表扬,她却只是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千纫雪九岁时,为了证明自己,甘愿前往天斗帝国执行潜伏任务,临行前那复杂而疏离的眼神,以及转身时通红的眼眶,还有被她严厉训斥后,倔强地咬紧嘴唇不让眼泪掉落的模样……
这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比比冬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无声滑落。无数个深夜里,她都是这样任由泪水浸湿枕巾,她不是在哭自己的命运,而是在哭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孩子。她亏欠千纫雪太多,欠她一个母亲的拥抱、一句温柔的鼓励、一个正常的童年。可她给不了,只要一看到千纫雪,就会想起密室的耻辱,想起千寻疾的罪行,于是便一次次将对千寻疾的恨意,发泄在无辜的女儿身上。这份被唤醒的记忆,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让她痛苦不堪。
幻境的最后,是她接受罗刹神考的场景。在无尽的血色与怨念之中,她获得了神位传承,即将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却也彻底斩断了与过去所有温情的连接。她端坐于教皇宝座之上,脚下是万众臣服,身影却孤独得令人窒息。她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极端,心中只剩下报复与灭世的念头,直至记忆中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幻境才戛然而止。随着幻境终结,她濒临崩塌的识海渐渐稳定下来。
千纫雪以第一视角,完整经历了母亲的一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她此刻的心态回望整件事,平心而论,以她的性子,未必不会做得比母亲更加极端。从母亲的记忆中,她看到了悲剧的导火索——那个被几句恐吓便吓得仓皇逃窜的玉小刚。她此刻对这个男人恨到了极点,若非他的出现,若非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刻意接近母亲,怎会有后来的种种变故?现在想来,当初相遇时,自己真该多踢一脚,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
罗刹传承殿内,比比冬的魂力、精神力与武魂相继受损,按照常理,她的肉身也将遭遇不测。古玥娜此前所言“此刻是最佳时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九死一生的绝境。比比冬身为凡人,竟敢亵渎神灵,本应必死无疑,所幸古玥娜有能力保她一命。古玥娜眼神一凝,深知当烙印被彻底剥离的瞬间,比比冬的身体必将遭到猛烈反噬。她立刻着手布置,分出一股蕴含生机与规则之力的神力,编织成一个晶莹的光茧,将比比冬包裹其中。
就在光茧成型的刹那,殿内四处翻涌的罗刹邪力尽数涌向比比冬的身体,一道充满邪恶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汝,敢亵渎神祇?”光茧立刻发挥作用,吸纳了绝大部分反噬而来的邪力,却仍有一成邪力冲破防御,让比比冬的身体瞬间化为一团血雾。千纫雪见状大惊失色,刚想上前,却见古玥娜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既是比比冬的劫难,亦是她新生的开端。
古玥娜早有准备,关键便在那枚蕴含生机之力的光茧。比比冬的身体虽化为血雾,却尽数被光茧吸收凝聚。随着光茧中蕴含的规则之力缓缓发力,一个人形虚影渐渐浮现,正是比比冬的模样——她的身体正在被一股伟力重塑。古玥娜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一直在持续输出神力维持光茧稳定,她这般费心费力,并非为了比比冬,而是为了叶飞扬。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传来一道震怒的神念,如同雷霆般炸响:“亵渎者!汝等竟敢玷污神之传承!”千纫雪脸色骤变,惊呼道:“是罗刹神的分身降临了!”古玥娜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等的就是你……你的分身,就留下来补充我的神力吧!”
天空中迅速凝聚出一张扭曲的紫色面孔,正是罗刹神的分身。他感知到自己在凡间的传承被强行斩断,口中念念有词:“以吾罗刹之名,诅咒尔等!灵魂永堕无间,受尽邪火焚身之苦!血脉断绝,永世不得超生!”恶毒的诅咒化作有形的黑色符文,如同蝗虫般扑向古玥娜与正在重塑身体的比比冬。同时,他分出一缕神识,试图强行注入比比冬体内,重新掌控这具躯体。
“无知。”面对漫天诅咒与罗刹神的咆哮,古玥娜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甚至未曾做出任何防御姿态。那些足以让一级神祇都头疼的邪念侵蚀与恶毒诅咒,在靠近她周身三尺之时,便被她体内至高无上的神力自动净化,最终消弭于无形。就连那缕袭向比比冬的神识,也被古玥娜随手一抹,便彻底驱散。
直到此刻,罗刹神才真正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银发女子身上。当他感受到古玥娜体内那如同宇宙般浩瀚磅礴的神力时,巨大的面孔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他很快便意识到,对方必然是比他更高级的存在。“你,你是神……神王?”“这不可能!神祇怎可出现在凡间?你违背了神界的规则……”
古玥娜缓缓抬起眼眸,瞳孔中龙影一闪而过。她并未动用任何华丽招式,只是对着天空那张巨脸,遥遥一握。“轰——”一声巨响,罗刹神的分身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这道分身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便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寸寸碎裂,化为最精纯的神力被古玥娜吸入体内。感受到体内神力恢复了几分,古玥娜才满意地扬起嘴角:“总算收回点利息。”至此,罗刹神在凡间的一切痕迹,都被古玥娜彻底抹去。
在古玥娜灭杀罗刹神分身的这段时间里,光茧内的比比冬已然恢复如初。在古玥娜的操控下,她的武魂、灵魂与重塑后的肉身完美融合。这虽非重生,却也相差无几——她获得了全新的身体,过往的记忆与执念却并未改变。这一切的实现,既得益于古玥娜提前布局,也离不开比比冬本身强大的灵魂韧性,换作常人,早已魂飞魄散。
比比冬缓缓睁开双眼,只觉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梦境结束,她获得了新生,摆脱了罗刹神的束缚,也在梦中弥补了对千纫雪的亏欠。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魂力等级仅剩下魂斗罗水平,两大武魂更是千疮百孔,精神力也极为萎靡。可即便如此,她仍感觉卸下了一身沉重的枷锁,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看向身旁的古玥娜与千纫雪,瞬间理清了现状,抬头望天,罗刹神的气息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神界之上,罗刹神气息骤然萎靡,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分身未能返回,神念也被彻底驱散,没有一丝记忆传回。他试图再次用神念探查,却发现自己留在凡间的神殿已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一道分身被灭,他的实力也受到不小损伤,短时间内已无力再凝聚新的分身。但他本就是恶念的化身,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他踏出罗刹神殿,朝着某个方向疾速掠去,显然是另寻他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