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谁在月光背面
申誉的越野车碾过坑洼的乡道,每一次颠簸都让梁爽的肋骨传来尖锐的疼痛。
车窗外的树影疯狂后退,她蜷缩在副驾驶座上,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
申誉的外套裹着她湿透的身体,羊绒纤维里渗出的松木香混着血腥味,像一根细线,牵扯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别睡,小爽。"
申誉的声音沙哑紧绷,他的右手始终扣着梁爽的脉搏。
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那是小时候申誉安抚梁爽打针时的小动作,"再坚持十分钟。"
月光如水,洒在申誉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梁爽恍惚发现,不知何时,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眼角已经爬上了细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深夜急性阑尾炎,申誉也是这样飙车送她去医院,途中差点撞上护栏,他却始终用右手护着她的腹部,就像现在这样。
这样熟悉又陌生的温柔,让她眼眶发烫。
“砰——”
公寓的门被申誉反手关上,他焦急地抱着梁爽冲进浴室,动作粗暴地扯开花洒,热水瞬间倾泻而下。
梁爽在蒸腾的雾气中发抖,她看着申誉跪在瓷砖地上,小心翼翼地剪开她黏在伤口上的衣料。
当剪刀碰到她肋间最深的伤口时,那双拿枪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忍着点,孩子。"
申誉的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哽咽。
他没有直接给她消毒,而是先往自己掌心倒了消毒水搓热——因为她最怕酒精的冰凉刺激。
梁爽疼得倒抽冷气,下意识抓住申誉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他掌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就像小时候他教她骑马时那样。
那匹烈马突然受惊时,他也是这样,既怕勒疼她又怕摔着她。
"誉叔,您的手流血了......"
梁爽虚弱地指向申誉的伤口。
"先管好你自己!"
申誉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凶巴巴的,却用毛巾包着热水瓶塞进梁爽的怀里,还顺手把她湿漉漉的刘海拨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