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半仙“六赤,差一笔都不能圆满。”……
南沙四州背靠大漠,焱州城内建筑多以石砌基,以木构顶。
狭窄街巷中摆了一处算命摊子,这摊子上插了面小旗,旗上提着“盲眼观世,易理通神”八个大字。
摊子后头的藤椅上躺了个麻衣男子,被一顶宽大的草帽盖住面容,轻微起伏的肚上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囊,里头塞着龟甲与骰子,此刻他正闭目晒着太阳,忽而有人叫道:“骗……瞎神仙,可别睡了,来生意喽!”
清梦被搅乱,这被称作瞎神仙男子不耐地动了动身子,却没起身,只听摊前传来一道声音,“半仙,您这算一次怎么收钱啊?”
瞎神仙这才不耐地将草帽移开,被日光晃了眼,起身道:“卜筮三十钱,骰子六十钱,算哪个?”
“骰子贵一些啊。”那人答话,“那就贵的。”
闻言,瞎神仙才抬眼看他,见面前这公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衣衫虽不是十分华贵,腰间却束了条玉带,色泽温润。他眼睛立刻亮了亮,笑道:“行嘞。”
“您……”那青年眨着一双大眼看着他,有些诧异道:“您看得见?”
瞎神仙心下一提,刚睡醒迷迷瞪瞪,竟忘记扮瞎子。于是双目无神地直直看着前方,一手在摊桌上摸索着白绫,装作没听清,问:“啊……什么?”
青年看着他的动作,显然以为自己方才看错了,便点了点头,说:“没什么。”
瞎神仙摸到了白绫,便将它从眼前缠到脑后,闭上眼去做自己早已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
将骰子倒进蛊盒,抬手摇晃。
天下算命多骗子,这瞎神仙自然也是其中一位。毕竟算命这个事儿若真能算出来,那天下便不会有什么算命先生,这些人早就给自算上一卦做大官去了。
他这时闭着眼盘算起来,眼前这小公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腰间那玉带值钱,上来便要算六十的骰子。天真钱多,简直是天下掉下来的肥肉。
这瞎神仙在摇骰子这事上有些手艺,盘算明白后便更加卖力,将蛊盒往桌上重重一放,翻滚的骰子逐渐落定,他掀开蛊盘。
摊前那青年轻微地吸一口气,问:“半仙,这是……”
瞎神仙虽被一条白绫缚着眼,却好似看见了蛊中骰子的骰面,啧啧道:“五子赤,一子黑。公子,这……”
在大周,骰子六面若皆显赤色点数,便谓之六赤。因“赤”字常寓吉庆与繁盛,故六赤一出,往往被视作大吉大利。在占卜、博弈中得六赤者,更是所谓命运亨通、诸事顺遂的预兆。
可如今这五赤一黑……
瞎神仙拧眉思考了半晌。他这人虽说照耀行骗,却生了一副剑眉星目的好皮囊,如今面无表情的皱着眉,无端生出一种凌厉之感。
见状,那青年见状果然慌了起来,问:“半仙,这……怎么了?”
瞎神仙斟酌着语气,缓慢道:“五赤一黑,公子此行,怕是被什么东西特意阻断了气运……六赤,差一笔都不能圆满。”
“这……”那青年的声音大了些,显然是靠近了,“半仙,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瞎神仙便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公子莫慌,我手里有一物,可帮公子除了那物。”
“是,是什么东西?”青年问。
瞎神仙从自己那布囊中掏了一阵,捏成来个核桃,说:“公子请看。”
那青年凑近了些,“核桃?”
“您瞧,这木核桃形圆而坚,纹如龙鳞,色深且润。此果,有辟邪驱祟,保人安宁之能。置于室中,鬼魅不侵,佩于身旁,灾祸远离……”
青年被他忽悠地一愣一愣,急忙道:“半仙,您可得帮我!”
“是,我听公子声音朗润,定然是个有福之人,我既算出公子命中劫数,也不忍袖手旁观。”瞎神仙轻咳一声,“你我相逢便是缘,这样好了,这宝物,我只收您……”
话没说完,却被另一声叫喊打断。
“长谷!别玩了,赶紧回来!”
闻声,正认真听瞎神仙说话的长谷回过头去,只见王秦岳抱臂立在街角,正皱眉望着他这边。
“哎,秦岳兄,你快来看看!”长谷赶忙向他招了招手,指着蛊中的骰子道:“你瞧我这命,差一笔就六赤了!”
“什么六赤,”长谷怀疑地走近,看一眼蛊盘,又上下打量着这瞎神仙,毫不避讳道:“你别叫人骗了。”
“什么骗!”长谷看向瞎神仙,道:“半仙,您继续说。”
“说什么说,赶紧回去了。”王秦岳拉他,压低声音道:“出了些问题。”
长谷只好作罢,任由他拽着拖走了。
瞎神仙眼瞧着到嘴的鸭子要飞走,想伸手去拦,可又瞥见来人腰侧那明晃晃的长剑,只好悻悻收回手。
等两人走远,一旁卖食点的人这才笑道:“行啊,骗子,起码来了六十钱。”
瞎神仙一把扯掉白绫,慢慢讲桌上的骰子收起来,道:“本来还有三吊钱。”
“知足常乐嘛。”那人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摊上的食点,笑道:“来一块?”
瞎神仙撇撇嘴,将六十钱收进布囊,重新靠回躺椅上,慢悠悠道:“你倒是想得美。”
*
南沙多桥,却不是溟西那样架在溪流河道之上的精致廊桥,而是横跨起伏沙丘的平坦石桥,支撑着石桥的桥墩有六乘之积,六跨之高,**地经受着风吹沙磨。
南沙是张枫起家的老巢,他们此行来便是为着此事。叶帘堂将目光转回桥上穿行而过的人流。
岭原要降,兔羊是不能长久地关在大牢中的,等他出来那日,便是叶帘堂身份真正暴露的时候,而李意卿的身份更是要死死捂住。他们只能趁着这个信息差尽早地从岭原离开,凭着溟西贾氏替他们写的通商文书先行进入南沙,尽早地削弱张氏势力。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石桥上镇南军整齐排列在两侧,军官是不是呵斥,以此维持着人流与车马之间的秩序。
随行而来的近军也都扮作商队。他们本就是土匪出身,没有训练过的痕迹,此时科插打诨地驾着马车跟在他们身后,并未引起镇南军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