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 咸鱼她字字珠玑 - 水色赤道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40章

初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如叶帘堂行前所言,带出去的队伍果真凯旋。方蹇明一早就在焱州城门前等着了,一见到队伍,赶忙叫长谷快马加鞭赶回州府去,叫后厨烧上一大锅肉,不仅接待叶氏,还要给这些年头一次正经出兵,打了胜仗的镇南军接风洗尘。

被押送的叶氏族人在溟西受到贾氏关照,并没受多少苦,只是昨夜淋了一夜雨,染了风寒,精神都不大好。方蹇明令人在府中收拾出几间屋子,使他们得以歇息。

袁华一路未曾停歇,此时外甲都还没来得及卸,草草扒了两口饭便去书房候着了。书房外间的竹帘高高挂起,王秦岳等人都坐在外间,见袁华跨进房门,立刻笑道,“袁副将真是宝刀未老。”

“哎,同您比还是要差得多。”袁华挠挠头,如今他得了赏识他的主子,心里太高兴,连同早先对王秦岳的那点不痛快都忘在了脑后,“此行真是多亏将军教的那套剑法,飘乎!实在是厉害。”

王秦岳摇摇头,笑道:“是副将手法了得,这招数之能才得以尽展。”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哎,头儿,您何必与我客气!”袁华笑着,却将称呼叫得亲昵了许多。此时他瞧着里间瞥了一眼,只是竹帘垂落,什么都瞧不见,便回头道:“头儿,叶大人还没回来?怎么还不传你我进去?”

“回来了,一早就回来了。”王秦岳抿一口茶,“只是……”

“怎么?”袁华压低了声音,“大人受伤了?”

“倒也不是……”王秦岳吹着茶沫,斟酌地开口,“只是,方才清也先生进去了。”

“清也?承平道的那位清也先生?”袁华不解,“这和他有什么干系?”

“咳,叶大人此行,虽说是为着家中亲人,可毕竟阆京的檄文已经发出,若是……我只说若是啊,若是有一日叶大人不慎身亡,我们又该如何自处。”王秦岳搁下茶盏,轻声说:“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1】,叶大人如今手里握着南沙与镇南军,创业未半,更不该在这时候以身涉险。说句难听的,是她将我们聚在一处,她该站在最前遮挡风雪,可若是这‘主心骨’没了,便是对我们的不负责任。”

袁华听得一愣一愣,“这,头儿竟已看至如此深远!”

“哎!”王秦岳赶忙摆摆手,说:“这可不是我看明白的,是方大人同我讲的。”

“如此。”袁华点了点头,“可是这与清也先生进去寻叶大人有什么关系?”

“你,唉,你一直待在军营,你不明白。”王秦岳身体前倾,小声道:“这叶大人和清也先生……他们俩个……呃……总之嘛,这事谁说给叶大人,叶大人都不一定在意,只有清也先生的话,她愿意听一听。”

“这……”袁华皱眉,“这承平道虽在民间颇有威望,可左不过都是用些故弄玄虚的玩意儿来忽悠人,属下只是未曾想到,叶大人竟是相信这些的。”

听他这般议论,王秦岳心头一惊,赶忙瞟一眼里间,低呵道:“哎,小声些!这与信不信没什么干系,只不过叶大人和先生,呃,从前是阆京旧识,所以才……”

“原来如此,明白了,头儿。”袁华点头,“他俩都是读书人嘛,读书人只愿意听读书人的话,我早就明白的。唉,怪不得那先生生得干干净净,我却看一眼就发怵,原来是这个原因。”

王秦岳干笑两声,心道:“哪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人家压根没讲咱们放在心上,自然是一派漠然,叫人不敢亲近。”

暗自腹诽一番后,他侧眸瞧一眼那被竹帘遮得严严实实的里间,向袁华招手道:“我瞧这一时半会儿是叫不到咱了,来来,先坐,喝盏茶好了。”

暴雨落了一整夜,于清晨时才小了许多。袁华捧着热茶,坐在木椅上听着外头雨打落叶的声音,待茶饮尽,那里间的竹帘终于被挑起。

听见声响,袁华抬眼,见那竹帘微晃,被一双瓷白的手抵住了,来人手指修长,清秀的腕骨下现出一截霜色宽袖来。

袁华一愣,他是上过百十次战场的武将,自以为什么都不怕,此刻见着来人却无端一抖,错开的眼神也不再敢乱瞟,老老实实地站起身来,垂头揖礼,“……先生来了。”

王秦岳怕李意卿不认得袁华,便率先开了口,“先生,这位是袁副将,昨夜随行的镇南军领队。”

闻言,李意卿的目光便落在袁华身上,点头说:“我知

道。”

袁华本来被他看得冷汗连连,此刻听见他的回答,有些诧异地抬了头。

李意卿抬起的手没动,只是稍稍侧了身子,道:“进来吧。”

两人应声,就着他掀起的竹帘迈步走了进去,里间温暖,叶帘堂正靠着太师椅,见他们进来便道:“尽快将昨夜的残局收拾好,近日多雨,你们多多留意,别叫尸体被泡烂了污染河道,今日能做完最好,万一疫病顺着河道传进溟西,又要受苦。”

“是。”两人应道。

昨夜从张枫手上的押送队劫走叶氏,一队人马都熬了整夜,叶帘堂再嘱咐了些事情便放他们回去休息了。

竹帘重新垂下,李意卿走近,手指点了点木几上的一页薄纸,轻声道:“名册。”

那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因着李意卿那纸英雄帖前来投名的。叶帘堂不想看,便扭过头去装没听见。

“我已经筛过了一遍,剩下的还得你亲自过目。”李意卿笑了笑,凑向她目光转过的方向,道:“大人方才说等两位武将走了便看,怎么说话不算数?”

李意卿平日里大都束冠,今日罕见地披了发,叶帘堂眨着眼睛,觉得新奇又好看,于是趴在桌案上去勾他的手,“今日好累,不想看。”

闻言,李意卿瞧着她的模样,想起从前都是她哄着他温书,如今却反了过来,觉得有些好笑,心却蓦地软了下来,轻声问:“那怎么办啊?”

“你先替我看看。”叶帘堂松开了手,支着桌案站起身,“我想去沐浴。”

李意卿点了头,说:“好。”

“你将东西都搬到我房里去看吧。”叶帘堂披着外袍走了两步,又回首道:“我不看总不大好……你一会儿念给我听?”

闻言,李意卿笑了笑。“行。”

等叶帘堂从湢室出来时新换了干净衣裳,她用帕子揉着头发,见内室里的桌案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几本册子,一本正摊开放着,旁边还驾着杆笔,显然是他方才正在看的。

叶帘堂站在桌边按着那册子瞧了几眼,觉得脑中实在钝钝,索性不再折磨自己,回身躺倒在内间的被褥里,呼吸逐渐平稳。

李意卿方才在外和长谷说着事情,此时回来,见人似乎已魂归梦乡,低声笑了笑,却发觉她发尖还湿漉漉的,怕她生了病,便稍稍用了些力,想将被她压在身下的头发剥出来。

叶帘堂本就没睡得深,微微一动就醒了,却因着困倦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小声说:“你回来了。”

李意卿轻轻“嗯”了一声,问:“怎么湿着头发就睡了?”

“太困。”叶帘堂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着眼道:“过了十月天就要更冷,镇南军的冬装赶出来了吗?”

“已经差不多。”李意卿伸手取过她方才搭在床头的巾帕,缓慢地替她擦着头发,“南沙冬日与谷东不同,虽说不冽,却要更湿冷,我想着让人给他们再多做几套棉鞋出来。”

“嗯,银子够吗?”叶帘堂问:“不够我在去溟西打几张借条。”

“够。”李意卿点头,“承平道三年的攒下的银两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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