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 咸鱼她字字珠玑 - 水色赤道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52章

顽抗要想彻底杀死对方,就该有耐心。……

冲锋!

战角吹响,蹄声隆隆如雷,泥土和草叶被踏得散乱,秋风裹挟着小苍潭的潮湿水汽,整座山谷都在这摇晃颠簸的混乱之中扑面而来。

盔甲挡住凛风,若有似无的气流绕过叶帘堂的眼睫,她眯了眯眼睛,用力一夹马腹,战马便倏地腾起,跃过正规军提前埋在枯丛中的绊马绳,随即猛地落下,呼哧出热气,直直冲进正规军的重甲阵型之中。

从南府军自上往下冲锋时,正规军聚拢的阵型便有些凌乱,直到瞧见敌人跃过他们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绊马绳时,动摇的阵型终于有了未战先溃的迹象。

他们已经很累了——渡过冰冷的小苍潭,穿行于重重叠叠的箭雨和应对灵活狡诈的轻骑队,这一路可以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河滩上的苦战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出路,抬眼又见几百骑兵杀气腾腾地从山顶俯冲而来,腿脚免不得不听使唤地想要后退。

想要四散奔逃的想法才掠过他们脑海,南府轻骑便已冲到了他们身边。

当先的一匹马撞翻重甲步兵,长矛甩在土地上留下深深一道印记,盾牌卡在路边的石缝之间,好让他没沿着山道斜坡一路滚下去。

下一刻,南府军的长刀便刺向重甲,将它们送进胸甲与头盔的间隙中,砍倒、踩踏和追逐接连发生,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倒下去。

股股的深红溪流从叶帘堂脚边流过,她左手挥舞着血淋淋的碎玉,扭曲又刺痛的右手则握紧马缰,武器的撞击声震在她的耳边,隆隆作响,甚至盖过了凛冽的风。

南府军完全阻止了正规军想要冲破他们左翼的可能,浅滩之上的山道中,尸横遍野,长枪被扔地七零八落,到处都是被马蹄踏碎的重甲与盾。

叶帘堂甩掉碎玉上的血珠,抬起眼,方才在山坡上看不清的战场细节如今一一呈现在眼前:近处血雾朵朵炸开,到处都是横躺在地的尸体。远处,阆京正规军身披黄金甲,正不顾一切地从小苍潭往浅滩上挣扎。

分成两队包抄的南府军逐渐从两端收束,不断压迫正规军阵线的左右两翼,如同溪流绕开石头一样朝两边绕开,再汇聚,势必要将整支重甲步兵倾吞入腹。

包抄两翼奔得迅猛,已经越

过了正规军阵线的末端,叶帘堂已经瞧见了远处李意卿所带领的另外一支队伍,随后她掉转马头,两队便猛地切进被围在其中的重甲步兵中,如同一把直捅后心的利刃。

他们会在这里粉碎正规军的前锋。

*

在敌我人数这样悬殊的情况下,兔羊不能明白为何叶帘堂要猛然发起冲锋,这样的作法无疑与那些战争中头脑发热,自以为是的蠢货别无二致。

他瞧见南府军左右包夹,直直刺向正规军的后背,将长刀狠狠砸在重甲步兵的脑袋上,霎那间,鲜血与铁片爆发的铺天盖地。

在南府军骑兵的压迫下,被裹在正中的步兵们尖叫着相互推搡倾轧,奋力寻找着生还的出口,完全顾不得摆阵抵抗,盾牌长枪丢得四散。

“重甲步兵不过是诱饵。”兔羊轻声说:“在他们自以为捕猎成过的时刻,不过是陷入了另一层陷阱。”

张世景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味,笑着道:“包上去?”

“带上武卫营。”兔羊难得勾起嘴角,说:“这是他们扬名的时候。”

张世景亮闪闪的金甲如今滴血未沾,他握紧缰绳,长刀指向小苍潭对岸的南府军,朗声喊了句什么,这句话被淹没在疾风与战场的厮杀叫喊之中,一些人没有听清,却明白他的意思。

该是武卫营收网的时刻了。

战旗在风中翻飞得格外卖力,武卫营围着战旗排成前突后陷的尖刀阵型。武卫营训练精良,“尖刀”的外侧端平长刀,组成一篇寒光凛凛的钢铁外墙。

战鼓打响,如同武卫营聚拢时所组成的密集心跳。

当小苍潭冰冷的河水没过兔羊的膝盖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打了个寒颤。张世景快走两步,问:“怎么了?”

兔羊摇了摇头,脚步不停。他紧紧盯着眼前的战场,瞧见正规军的前锋被南府军捅了个对穿,他看清南府军手中血淋淋的长刀,瞧见战马蹄踏在金甲之上,血珠溅湿马蹄,血珠从刀尖缓慢滴下,渗进湿润的泥土之中。

他看见了叶帘堂。

兔羊定了神,一直向前,只顾向前,领着一众武卫营冲向浅滩,踏入那条由鲜血与残躯铺就而成的血路。

有南府骑兵上前阻挡,却被他一把从马背上拽下,丢进河水之中,自己则抬脚踩进马镫,打马迎向两个敌人,从河岸直冲进浅滩。

其中一人被他抡中脑袋,收回夹棍时又顺带砸向另一人身下战马。战马被那带刺的夹棍扎了腿,登即受惊不受控制地跑跳起来,连带着马背上那人一同翻到在水里。

兔羊越是躯马往前,周围的骑兵便越是多。他已记不得自己是如何从重围中冲出,只管向着四周抡棍,也看不清到底砸中了什么,只管将夹棍往圆了抡甩。待周遭的惊叫与利号声嚎至最大时他抹开眼前的血迹,看见叶帘堂只在前头两步。

她先前发起的冲锋已然势尽,身下的战马疲惫地呼哧着热气。

太脆弱了。兔羊暗暗发笑,简直一手就能将她杀死。

——这正是武卫营发起反冲锋的好时机。

兔羊发出战吼,想要催马继续向前时,重心却忽然不稳。他猛地低头,见身下战马的后腿被流矢戳伤,此刻正嘶鸣着向右侧倒去。

兔羊心底暗骂一声,不知有谁从后勒住他的颈脖,硬生生让他从马背上仰倒摔了下来。他闷哼一声,拼命调整着重心才让自己摔断颈脖。

头上的盔甲摔裂开来,又有一只手拽住他的头发,指甲扣进他的面颊,带来阵阵撕扯的痛。兔羊闷哼一声,挣扎着想伸手挣脱,不料双手也被人死死按住。所幸他力大,一脚蹬开身前人,解脱出的右手猛地抠入颈间条状物,翻身滚了两圈挣脱束缚。

扬起的泥沙糊了他满眼,他支撑着跪坐起来,瞧见眼前站了个男人,个头不高,手里还握着方才被他扯断的腰带。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那男人抬眼对上兔羊的目光,没等他起身便猛地窜了过来。

兔羊扭身避开,同时伸腿绊那男人的脚步,伸手去抓他的小腿,两人滚做一团,滚进山道七零八落的尸堆里,被赤红的血水浸湿盔甲。

男人手中的匕首划伤了兔羊的面颊,但兔羊的体格要比他强壮得多,很快在蹭掉血迹,在这场扭打中占据了上风。

男人一脚踢在兔羊胸口,借力翻起身,刚抬头便见夹棍迎面抡来。他知晓面前这南夷力大无比,仓促间不敢托大,只得矮身去躲,但那棍间还是扫到他耳尖,带来阵阵的痛。

“袁副将!”

远处有人在叫。

男人前撑着直起身,蹭掉嘴边血迹,“我没事!”

兔羊不等他反应,顺手抓住他撑在血土上的前臂,将袁华拽得一个踉跄。他指节微松,叫夹棍得以垂落在那人胸前,趁着袁华调整重心时反手握住另一端,那夹棍便直直锁住了他的颈脖。兔羊手上青筋暴起,而袁华的呼吸就显得愈发沉重。

袁华抬手,尽力去推兔羊逐渐收紧的手腕,他面色酱红,已经要喘不过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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