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 咸鱼她字字珠玑 - 水色赤道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58章

知错“不错,背肌一定够漂亮。”……

外头冷,罗岫身子不好,见不得风,单孟出了房门替她将门帘垂好了,这才接过包袱,向着跟出来的侍从道:“府里不管我娘的院落,你也别在同他们吵了,修墙根要多少银子,你直接报到司农寺院里,从我俸禄里头出,日后若再有什么不够的,都同我讲。”

侍从有些不忿,“可咱们小娘分明也是这府里的主人家,怎么……”

“再忍一忍,”单孟握紧手,将声音压得低,“若是此次我能升入三省,便将你们都接出来,在外头另起一座院落……只需要再忍一忍……”

闻言,侍从叹息着摇了摇头,刚要说什么,忽地被院口一人盯住,“哟,二公子回来怎么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单孟向着侍从使了眼色,她立刻心领神会,拘礼进屋了。他则摆出笑脸,迎上前道:“小娘腿脚不好,我只是来嘱咐两句,如今也不用麻烦长随通传。父亲午起了么,我这就去拜会。”

语罢,他也不等长随回答,便径自往前,穿过游廊,行至单府正院,瞧见父亲单锦身边常用的随侍已经候在了廊下,看样子是早就知晓他回来

了。

单孟忽地想起罗岫告诉他的那句:如今单府里用八百只眼睛盯着他。

那随侍走下台阶,向前迎了两步,“二公子回来啦。”

见到这么一派假惺惺的笑,单孟心中更是腾起一阵嫌恶,面上却还端着礼数,向着他问:“父亲起了么?”

随侍点了头,笑意将眼睛都挤没了,他一伸手,道:“二公子快进去叙话吧。”

屋内点了灯,炭盆已经快要烧凉了。屋内没什么值钱物什,唯一能说道两句的便是壁上挂着的那副字画,咸元年间刘老太爷留下的遗笔。

单锦靠在床榻边,见他进来,便摆手,“坐。”

单孟也没心思同他寒暄,依着吩咐坐了,也不张口,二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之中。最后还是单锦先开了口,他咳嗽两声,问:“听说前些日子张大将军叫刘臻入府,你也跟着去了?”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是。”单孟垂首应了。

“那叶氏当真在外立了新府?”单锦嗓音粗粝,身子微微前倾,“阆京当真是要打仗了?”

“叶氏占了南沙,将镇南军更名南府军,这是十月份的事。”单孟点头,“大将军如今要将谷东边军调来,战事在所难免。如今情势紧张,儿子也不敢过多揣测。”

“……她叶氏当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单锦也不知有没有将最后几句话听进去,只是摸着下巴,自顾自地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去了。

单孟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半晌,单锦才继续开口问:“调兵这事,你们参与几分?”

“司农寺不干预其中,只掌边军粮储。”

“粮储?”单锦眸子一亮,“这是好事儿啊!”

单孟从中嗅出一丝别的味道,没有开口。

单锦继续道:“军粮这事在你手下,那岂不是说,如今整个阆京的军粮借调都得从你手下出入?”

“您要如何?”单孟不自觉握紧掌心。

“我瞧着,像叶氏那样地方门户如今都能同张氏叫板,我们岂不……”

“父亲!”单孟猛地起了身,打断他还未出口的话语,躬身行礼道:“还请父亲慎言!”

他话音刚落,一盏茶瓷便直直奔着他飞来。单孟没躲开,生生立在原地,叫那白瓷砸破了额角,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孽子!”单锦气道:“父言未尽,岂容你肆意置喙?!”

闻言,单孟一撩袍摆,闷声跪在地上,道:“儿子有话不得不讲。如今叶氏在外招兵买马,张氏调兵一事本就危险,如若我们在这样的关头还要同朝廷离心……父亲,阆京情势便当真岌岌可危了!”

“那又如何?”单锦指着他,愤声道:“叶氏那样的门户都能做到如此,那,那叶帘堂,还说是个女子!怎么,她就能在外呼风唤雨?我单家只能缩在阆京角落,成日受着恶水欺负?你,你真是……”

单孟垂着头,由着父亲直直指着自己,骂出一句:“废物!”

废物?他有些想笑。

“父亲,许多事情并非看起来那样简单。”单孟低声回道:“这个时候……”

“借口!”单锦气急,早就听不进去儿子的话,恨道:“你比那叶帘堂入仕还要早上两年,怎么人家当初平步青云,如今还在外自起新府?你再看看你自己!当初就只能在你那司农寺里没日没夜的记账数粮食,眼下落了份差事,呵,还是数粮食。这么多年,你还就只是跟在刘臻屁股后头跑腿,怪不得旁人也不把你当回事!”

听到父亲提及当初,单孟心底冷笑一声,脱口而出道:“当初我本有望能进翰林院,跟在陈祭酒手下做事!可您不让啊,非要我跟在刘臻身边,告诉我,‘刘氏家大,我只要将刘氏公子伺候好了,单家的前路也就通畅’!”

“你!孽障!”单锦手指颤抖,“分明是你自己不争气,如今竟敢来责怪,责怪你老子?!”

单孟沉默着,只在想:怪?他怎么敢。只是父亲,她叶帘堂至少没有家中人做她的拖累,至少没有人成为她的重担,这才能让她那样潇洒地提出清地查人的户籍新政,她有人撑腰,可以肆无忌惮,不怕得罪世家。可他呢?

单孟垂着眼,耳边尽是父亲的叱责。

单氏本就是依附于刘氏的小门,单家大公子曾在刘府做事,贪小便宜抹了假账叫刘氏大夫人查了出来,被人连夜打断了腿扔进单府,因着这事,刘氏险些要跟他单家翻脸。若不是刘氏太爷看中单孟的才学,让他得以跟随在刘臻身边侍候,单家才得以逃过被逐出阆京的凄惨下场。

可也因此,他单孟也就成了单家手里唯一的筹码。他们要他好好念书,又要他能随时体察刘臻的心情,要他奔高,又不能让他脱离单府的掌控。所以他们将罗岫困在院里,抱走他的亲生弟弟。

积攒数年的怨恨与愤懑郁结一处,单孟不吐不快,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能说出,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单孟已然预见了他讲出这番话时单锦的表情,定然是一脸的迷惑,随即而来的,便会是更大的怒火。

他从不是惹人疼爱的孩子,整座府邸中除了罗岫,没有人愿意去倾听他一个庶子的苦楚。更何况,单锦从来都是个自说自话的人,他永远听不懂别人的话。

永远听不懂。

想至此,单孟心头倒不似方才那样压抑了,这些无端而来的谩骂与指责他早就习惯。于是他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平静道:“父亲,儿子知错了。”

做戏罢了。既然单锦从不肯好好听他讲一次话,那自己也没必要认真听他的话。既然他们对于罗岫的请求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自己也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他想要走的,是一条无关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的路。而在此之前,他不能让任何人有所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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