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 咸鱼她字字珠玑 - 水色赤道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66章

改刀“薄刃辅快马。”

张枫才从武卫营出来时雨还在下,他提着袍子上了马车,吩咐道:“进宫。”

车外御马的侍从应了一声,随即拨转马头,朝着通往皇城的街巷去了。天边隐隐滚过几声闷雷,潮湿的风透过帷帘扑到他身上,张枫疲累地闭了眼。

阆京的排水沟得修,他不大出皇城,因此没讲这事儿放在心上,今日一见确实得尽早办了,否则冬日一深,大雪就要把这排水沟彻底压坏。

马车行停至皇城前,张枫撩开帘看了看天,“这雨怕是要下一晚上。”

“是呀。”侍从骑马跟在张枫的马车旁,闻言催马上前两步,说:“今年也不知怎么了,一直下个没完。”

张枫点了点头,见马车一直未动,便问:“前头怎么了?”

侍从抻着脖子望了望,道:“城门关了,前头全是人……将军要我去看看么?”

闻言,张枫也伸手将帘子撩得大了些,刚探出目光,有一人却忽然从马车窗底窜了出来,粗宽的手指扒住窗棱,露出半颗脑袋。

张枫没设防,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抽刀,却听眼前那胖子低呼一声,“哎,张大人!您怎么在这儿啊!快别走正门了,下官带您从西门进。”

说罢,他便要去拉马头。

张枫定睛一瞧,这胖子正是石家三子石谦,门下侍郎,这些时日调粮借兵的文书都得由他盖章。张枫眼下见他连伞都没打就来找他,只好先强压心头的不妙,皱眉问:“怎么回事?”

石谦瞟了一眼周遭,低声道:“进去说。”

“陛下的事?”张枫盯着他的眼睛问。

石谦只是将嘴角抻平了,没有回答,但张枫见他面上那讳莫如深的神情便知晓已经猜中了七八,便向着他道:“上来。”随即扭头吩咐,“照着侍郎所说的做,走西门。”

“是。”马夫应了一声,不敢耽搁,当即拨转马头向着另一方向拐去。

马车上石谦一边拿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水,一边喘着粗气。张枫此时已经顾不得石谦那湿透的袍子濡湿锦绣座,只是将声音压低,皱着眉问:“真是陛下出事了?”

闻言,石谦停了手上的动作,点了下头。

张枫看石谦点头,只觉得提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坠进了谷底。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了片刻被摇动的帷帘,又将头转回来,见石谦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终于忍不下去,心头来气,拿着剑柄重重往人胳膊上抽了一下,低吼道:“说清楚!”

“……陛下半夜发病……眼下还躺着呢,”石谦吃痛,抽着气轻声道:“下官本来今日是有要事进宫的,但没曾想在金銮殿前没登来陛下,倒是等来了林太医……下官如今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境况,只是听着里头的动静,陛下该是已经躺了一整日了,还没醒。”

张枫紧紧握着刀柄,“你出宫是专程来寻我的?谁送你出来的?”

皇帝病重,口风必须紧密,石谦不可能这样顺利地出宫。

果然,他听石谦嗫嚅道:“是,是蓝公公。”说着,他捂着胳膊向一旁缩了缩,生怕张枫一个不对劲又打到他,“是蓝公公派人送在下出的宫门,叫下官来寻您……”

张枫强压下怒气,问:“那她人呢?”

“公公在殿里头伺候着陛下用药,下官一整日都没能见到他。”说罢,石谦终于揩净面上的雨水,长舒一口气,“下官走前瞧着殿内来往宫女内侍们的神色,陛下这遭,怕是……”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明。

张枫神色冷峻,静了片刻,忽而一脚蹬翻了车内木案。

虽说张氏因着血亲,一向不把这年轻的永淳帝放在眼里,可惜他们根基太浅,如今能稳坐四大世家之首多是靠着永淳帝。若是永淳帝没了,他们自然也会被早就盼着他们落没的其余世家一脚踹下万阶台。

琉璃盏碎了满地,茶水不慎溅到石谦袖袍上,他不敢多说,只小心翼翼地瞧了眼张枫的面色,确定他不会发狂杀人后才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茶叶湿哒哒地黏在靴上,被风一吹冷飕飕的。张枫此时也管不上了。

他双臂支着膝,一副快要喷火的模样。

*

阆京这戏开场没多久,消息便被“鱼肠”传进了南沙。不过自然传得没那么细致,只是说皇城近来似乎有些异动。

听到这消息时,丛伏正在院中试着做给鱼肠的新刀。

“嚯!”她将加长了柄杆的长刀握在手中,笑着说:“这做得跟长枪一个模样。”

叶帘堂坐在廊下喝茶,抬眼道:“试试?”

“这刀太长。”丛伏挥了两把,“站在地上用,吃力。”

闻言,叶帘堂点了头,偏头去问长谷,“虎校尉还没走吧,去问他借匹边军的马来。”

“是。”长谷收起石子,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跑去别院找虎强了。

趁着这个空档,丛伏又挥刀舞了两把,觉得有些吃力,这刀虽说削薄了,却还是不够轻,她左看看又看看找不到归因,便想着一会儿上了马再试试,于是便将长刀靠在一边,两步跃上廊阶,将一早晾在桌边的茶饮了。

“主子,方才说是阆京有异动,您觉得是怎么一回事?”丛伏搁下茶盏,扇着身上的汗问。

“‘异动’二字太宽泛了,”叶帘堂不紧不慢地沏茶,面容被隐在茶壶氤氲出的热气之中,神色如常,“谁知道呢,内讧吧。”

丛伏察觉到她似乎对这则不清不楚的消息没什么兴趣,便停了嘴,拣起桌上的帕子慢慢擦拭着手指。

这是“鱼肠”自组建以来第一次带回消息,他们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察觉到阆京异动已经很不错了,可与石家的“耳畔风”比起来,还是差得远。就比如“耳畔风”肯定早就摸清了叶帘堂近来的动向,而他们对阆京的所知却只限于“异动”二字。

想至此,丛伏暗暗下了决心,她一定要将“鱼肠”带得比“耳畔风”更好,让叶帘堂足不出户便能知晓天下事。

叶帘堂自然不知晓丛伏的这一番抱负,她对这则消息没那么在意的原因并不是对鱼肠能力的不满意,只是因着如今南沙的布局已初步成型,无论阆京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处在被动的位置。也因此,对于一些阆京风言也不必过于敏感,以免是张氏有意放出的烟雾,以使他们自乱阵脚。

香炉的烟灰断了半截,虎强便带着马进了州府。他走近抱拳,叫道:“叶大人。”

叶帘堂点了点头,说:“劳烦。”

“怎么会,大人这样讲就是没把我们边军当自己人。”虎强笑着说:“我早就想见识见识‘鱼肠’的新刀了,丛校尉,快叫我开开眼。”

闻言,丛伏挑衅一笑,回身跳下廊阶,从长谷手中一把夺过马缰,翻身上马。庭院大,她先带着这马在院内走了两圈,这才俯身抄起长刀,向着众人使一套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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