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胖鸟成凤的可能性（八）
眼前是无数层峦叠嶂的山峰。苍翠欲滴的绿色爬满视野，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让整个世界都带上一抹纯净。这里，便就是那上古灵境的入口了？
“主人！主人！”从灵兽袋中挤出自己的小脑袋，馒头似乎对外界发的一切万分感兴趣，“这里有好多好香好香的气味！”
很多香味？难道，此处便就是上古灵境？可幽冥宗本事再大，也绝不可能将法阵直接通到上古灵境之中吧？仔细一想，这里的景色也与原书中所描绘的上古灵境相差颇大。
“我只能送你到这了。”神断突然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注视着莫临海的眼睛道，“此处距上古灵境不算太远，之后的路便要你自己去走。”
不知为何，神断说这句话的时候，莫临海竟莫名感受到一股从心底深处散发出的感伤，“你……你究竟是何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呵。”右手托腮，神断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啊，是在哪里呢？在哪里见过呢？”见莫临海还睁大眼睛等着他的回答，神断却突然挥挥手，带着那几个弟子转身离去，“若下次还能相见，便告诉你。”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嘛，感觉倒也不是坏人。扭过脸看着馒头从灵兽袋中支出一半身子不住扑棱，莫临海不由得有几分好笑，这小家伙，每次都那么迫不及待。将灵兽袋彻底打开放出馒头，莫临海无奈道，“好吃的暂且放在一边，咱们先去找方清和小黑好么？”
“嗯？小黑！好哒！”绕着莫临海转着圈儿，馒头感觉自己整只鸟都萌萌哒，“主人主人，这里的气味都香香的，馒头好高兴！”
莫临海注意到这是馒头第二次说香香的了。能让馒头这么激动的，绝不会是一般的灵宝。难道，在此处，竟有着什么非同一般的宝贝？然而比起这些，见到方清和黑灼明显更能勾起他的心思。将此地暗自记下，莫临海打算找到方清他们后再过来把这宝贝找出来。
方清只说让他在上古灵境等他，既是如此，那便先进了那灵境再说。想了想，莫临海突然扭过头冲着身后的人问道，“冥青，你感觉到方清的所在了么？”毕竟是与裂空境相连的器灵，冥青应该能感受到方清的方位。
然而直到此刻，莫临海才发现冥青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话音刚落，冥青却突然闷哼一声弓起腰蹲了下去。额角渗出细细密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死死咬着唇，冥青似乎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喂！冥青！冥青你怎么样了！”赶紧上前查看冥青伤势，不料莫临海还未走到他身前，却突听冥青大喝一声，“别过来！”
“咳咳咳。”猛地咳嗽数声，冥青才抬起脸看着莫临海。脸上被咳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看上去颇有些触目惊心，“小家伙，你可还记得我们定下的那份契约？”
契约？！对，初次见面他确实是跟冥青定了个契约。让冥青在自己结婴之前守着方清。可之后方清身份败露，让冥青守着方清一事几乎不复存在，这好几年过去他也快忘了这回事，如今，为何又被提起？
“咳咳咳。”抹去嘴角不住淌下的血液，冥青神色沉重道，“如今我身上的，乃是反噬。”
反噬？莫临海整个人都怔住了。这意味着什么？“那啥，是不是方清受伤你也会受伤啊？哈哈，没想到你这么伟大。我以后对你好点啊，再也不欺负你了。”干笑几声，莫临海直愣愣地看着冥青，眼底满是祈求之色。不会的，怎么会呢，那家伙那么强，还聪明地不得了，怎么会呢？！
“小家伙。”深吸一口气，冥青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莫临海，一字一句道，“方清他，死了。”
“住口！”周身气势一变，莫临海冷着脸，眼睛里的怒火仿佛要将冥青活生生扒下皮般汹涌，“方清不可能死！”
“我又何必诳你。”将身子的重量全放在身后的树上，冥青望着天空，语气淡然道，“你应当也有所察觉吧。”
他当然知道。两日前，在睡梦中他便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心悸。而后便是轻轻的，仿佛丝线扯断的声音。那份仿佛将心脏生生扯出的疼痛与悲伤竟让他直接从梦中惊醒。可那分明只是个梦而已！只是梦。他不信。这世间有谁能动得了方清？那家伙，那家伙怎么可能死？！
“馒头！你感受到黑灼的气息了么！”对！还有黑灼！有黑灼在方清怎么可能会出事？黑灼可是青龙啊！
“哎？可是，馒头好早好早以前就联系不上小黑了。”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家主人，馒头明显感受得到主人情绪有些不对，嗯，他要安慰好主人，“但是小黑辣么厉害，肯定没事哒！主人放心吧！方清清也会没事！”
方清，方清，方清。突然向后退了一步，莫临海的脸色霎那间变得惨白。馒头竟也联系不上黑灼了？难道他，当真出了事？不可能的啊，绝不可能的！右手颤动着，莫临海拼命回想还有什么证明方清活着的办法。突然，一条红色的链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还有这个！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命，莫临海冲着冥青挤出一个笑容道，“还有这个链子呢！就算他当真身死道消，也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对啊，大不了他再等他几十年就好。记忆没了他们就重新开始，总归不会让他喜欢上旁人。
“师弟。”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俊美的男人。男人站在远处，朝这里低低唤了一声，神色如同往常般温柔宠溺。
方清！莫临海猛地抬头，生死交织的感觉让他的心脏跳动地无比迅速。他就知道！这家伙怎么可能会死！离别之苦，逝去之痛，莫临海如今只能是忍着狂喜的心，几乎是拼尽全力向那人奔去。
“别动！”突然，距那人约半里的地方出现了另一个人。此人长发飘散，面容冷峻。只是那张曾经无比英俊的脸如今却被人从右眼到嘴角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那身上好鲛纱织成的袍子更是破烂不堪，从被撕裂的地方，还能隐约看到些血迹。
黑灼抬起脸，丝毫不顾自己几近干涸的灵力，只是抿着唇，冲着莫临海吼道，“那人不是方清！”
莫临海的步子猛地顿住。愣愣地转过脸看着黑灼，莫临海想要笑笑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控制不了脸上的肌肉，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黑灼，方清呢？”
“……”黑灼突然低下头，并不言语。
突然起了一阵风，隐隐约约似乎有沙子进了眼睛。莫临海忍着没去揉眼睛，只是继续问了一遍，“黑灼，方清呢？”
“抱歉。”黑灼终于抬起头，看着莫临海，用他生涩而沙哑的声音缓缓道，“我没能护好他。”
“什么叫做没护好？他受伤了么！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莫临海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你说啊！他是不是藏哪在养伤？你告诉我，我马上去找他！”
“他死了。”
风好像更大了。莫临海忍不住揉了下眼睛。
“师弟。”之前的男子突然浅笑着向着莫临海的方向走来，“我没事。”
这人不是方清。莫临海自然知道。可他却还是任由男子将他拥入怀中，感受着男子与方清一模一样的体温，一模一样的温柔，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离。
“方清，我知道你不会死的。”在男子怀里蹭了蹭，莫临海闭着眼睛，浅浅笑道，“你都把五门灭了，那咱也不报仇了好吧？这魂凝大陆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我们可以浪迹天涯什么的。之前去妖界走的慌慌张张，这次我们可以慢慢玩。之后还能去鬼界看看。嗯，似乎青霞宗、云剑宗那边也不错。等我们玩够了还能开山立派，就叫临清宗，你觉得怎么样？”
本想着就着这样的温暖，那么他便可以一直自欺欺人。然而怀里的温度越来越冷，越来越冷，连同莫临海的心也一同冷下去。直到最后，一枚赤色血珠猛地击入莫临海的丹田！原本应该沉溺在温情中的莫临海却在刹那间睁眼。右手在血珠接近色身的瞬间将之击下，左手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插入男子丹田，生生将他刚刚修成的金丹扯出。
“既然要学，就学的像一点。这样半途而废，实在是不太好。”冲着男子笑了笑，莫临海将金丹吞吃入腹，末了还抹抹嘴，轻笑一声，“怪不得你喜欢。确实挺不错。”
“主人。”小心翼翼地飞到莫临海身边，馒头明显感觉主人有些不太对。气味好像也变了。感觉没有以前那么香了。
“馒头。”冲着馒头笑了笑。却不似以前那般耀眼如太阳，此刻的莫临海，全身笼罩着莫名邪气，看上去，反而更似一朵妖艳不可方物的墨莲。
上前几步将馒头抱在怀里，黑灼看着精神明显有些不正常的莫临海，从衣袖中取出那人交给他的最后的东西，“他让你等他。”
被血染红的链子仿佛昭告着那人最后的结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将那链子抓过，莫临海仰天狂笑。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愤怒，所有悲伤，所有的痛苦在这笑声中完全释放，一面笑，一面将那条链子戴在右手上，看着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链子，莫临海终于止住笑声。
“主人！你别哭！你别哭啊！方清清肯定会回来的！”
啊，他哭了啊。伸手抹了一把脸，发现，全是水。多久没哭过了呢？前世父母出了车祸之后，他便发誓再也不会哭。可如今，他却还是这般没用。
有什么好哭的呢？像个女人一样。方清说会回来就会回来，他不是从来没骗过他么？那家伙，从来没骗过他啊。
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只面具覆在脸上，几乎是一瞬间，一朵墨莲猛地在雪白的面具上绽开，黑白相衬，让莫临海看着分外妖冶而鬼魅。
方清，我等不下去，便让我来找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