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饶恕
第89章饶恕
李竞一整天都不敢开机,她给组长留言,有事打黄继明电话。 她今天一天紧紧跟着黄继明出去采访。黄继明知晓她插手这几日某县闹得沸沸扬扬的“强奸未遂”案。受害者和被受害者都是学生,而且都满了18周岁。
不过他今天才知道李竞被卷入其中,而且还是主动参与的。黎野。他偷偷搜索信息,看见这个名字。他知道这个人是李竞暗恋的对象。
黄继明是李竞大学同学,他们是班上唯一来自同一个市区的,他原本可以去省电视台实习,看见李竞选择市电视台实习,他默默跟过来。
那时候李竞心里装着黎野,有些事看破不点破为好。这几天她被黎野拼死捍卫夏小谷的眼神吓怕了。自此死心。这样的男人若在执着耗费精力,无疑自寻死路,自掘坟墓。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以前借着有的没的杂七杂八的理由接近他,如今果断抽离,总还是有些剐肉留疤的疼痛。好在身边有个黄继明,无论她怎么作,他都始终默默跟随。
“帮我看看我转发的那些视频流量达到多少?”
走累了,两个人找了家奶茶店坐下来休息。他们刚刚结束一个造纸厂的污水调查。
黄继明掏出手机查看,惊讶地发出声音:“那些视频都不见了。”
李竞一惊,夺过他手机翻看。的确如此,所有的链接都被删除。连带一中学生贴吧关于刘浩宇夏小谷的帖子,统统不见了。
资本垄断的可怕。
两个人陷入一阵死寂。这新闻工作者最怕面对的现实。不怕没材料,就怕隐性规则不可报。
h城这边情况很不乐观,夏父的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糟糕。预约的专家提出两个治疗方案,第一个仍然是维持之前的保守治疗,长年累月耗钱耗力。第二个是尽快寻求合适的肾源做手术,但手术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黎野在电话里感受到夏小山的疲惫和无助。两个年龄相仿的男孩,这些年,都为了彼此的亲人,耗尽心血和青春。还不能哭,且无处可哭诉。
刘启天这个人莫名其妙的。那天晚上他又唱黑脸又唱红脸,明里暗里威胁黎野要乖乖识相。片警明知砸店这种事绝非那几个痞子主谋,但碍于复杂关系,他顺手推舟接受刘启天的慷慨赔偿,草率将此事了结。
赵志光等人愤愤不平要求彻查到底,黎野制止他们去警局闹事。有些事,无能为力,不如明哲保身。
毕竟,赔偿了。
对方不过给他一个警告而已。一介草民,捏死你如踩死蚂蚁。
李竞的视频虽然被消匿,但第二天开始,刘启天有事没事就到黎野店里看他修车。
他点燃一根软中华,东一扯西一扯拉着黎野聊天,却不不似之前那边急躁、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有时候问他这个店一个月收入多少,有时候问他愿不愿意去他的房产公司做个经理,年薪三十万,比修车强几倍。
刘启天对黎野突然间客客气气让猴子他们摸不着头脑。黎野眸光阒寂,面色平静。
每天吴成一开门,刘启天就提着水果和早餐来店里报到。无论吴成怎么赶他,他都好脾气,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看黎野师徒修车,时不时凑过来,丢一根烟给黎野和他徒弟抽。
夏小谷原本想等脸上和指头的伤疤拆了纱布再去学校,但她看见黎野的店砸了,好多事等他去处理。市里医院传来好消息,黎父手指头经常会动弹,黎母握着丈夫的手喜极而泣。
她顾不上太多,只想尽快回归平静生活,黎野好腾出精力去应对那么多困难。她着急忙慌坚持回学校上课。
她在学校一露面,一中又引发一顿混乱。汤欣欣带着几个好姐妹杀过来,趁夏小谷上洗手间,将她堵在楼梯口,指责夏小谷太自私了,太冷酷,劝她不要斩尽杀绝,做人得留有余地,明里暗里威逼她撤诉。
贴吧里一直有两派意见。一派是支持夏小谷打官司的,另一派是要夏小谷撤诉,看在同学情面,尽快让刘浩宇出来。
施晓琳在刚出事那时发过一帖,替刘浩宇发声。她说以她对刘浩宇多年的了结,对方断然不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毕竟是饭店这种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要强奸也不会这么率性而为,此事必有隐情。
一个隐情将夏小谷推上又一拨风尖浪口。毕竟那是,施晓琳跟夏小谷走得挺近。
后来,施晓琳再也没有发声。
没有发声,其实等于一直在发声。自始至终,她没有替夏小谷喊过一声冤和维护她的名誉。
反倒是戴明轩高调地替夏小谷发了无数帖子,说她绝非那种会去主动勾搭刘浩宇的女孩。所谓的勾搭,是刘浩宇的抹黑和造谣,歪曲事实。
夏小谷一改之前下课慢吞吞的习惯,每天一听见老师喊下课,她就埋头从教室后门往外冲。
那天晚上,快递架也被砸得稀巴烂,幸好包裹白天差不多拿走了,剩下几个被踩得乌漆麻黑,但也没被拆毁。新的快递架还没到,新到的快递堆满角落,夏小谷下课要赶去帮忙。
刘启天坐在椅子上等她。
夏小谷目不斜视走进柜台去帮吴成分发快递。
“小谷,你手还没好,先歇着吧。我一个人能行。”吴成好脾气劝她。
她摇摇头,坚持帮忙。
下班的,放学的,陆陆续续来取快递。紧接着,人越来越多。
李庆从外面扎进来,挤进柜台帮忙。他已经做得熟门熟路,和吴成配合默契。
“夏小谷,我们谈谈?”刘启天和蔼可亲问道,全无之前的倨傲。
砸店是他的下下策,只为出口气。李竞的视频火力太猛,他弟弟急了电话里骂他个狗血喷头,说他弱智,不会善后。
于是,他立刻换一种方式,迂回曲折来求情。
夏小谷当他是空气。等取快递高峰期过了,她上楼去吃饭。刘启天想跟过去,黎野守在门口拉住他,不让他上楼梯。
夏小谷吃完饭,黎野上来给她换药。中午修车的人多,他只能晚上帮她打字写网文。因为手伤,老师们都允许她这段时间暂时不用做作业。
“这个人癞皮狗一样在店里黏了好几天了,烦不烦?”夏小谷无奈地叹气。
黎野眸光漆黑阒寂,深不可测。夏小山不让他把夏父的情况告诉她。
夏小谷在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好几次在上课期间突然被叫出去。刘家人轮番在校长办公室对她苦苦哀求,刘浩宇妈妈李校长,刘浩宇奶奶,刘浩宇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姨,一个一个都来找她。如果夏小谷不肯出去,科任老师会停下讲课,慢条斯理温和劝她:“夏小谷同学,还是出去一下吧,要不然影响全班人上课。”
夏小谷绷着脸一次一次尴尬地起身走出教室。
校长提供办公室给他们。一个普通学生,根本无法制止这种恶性的骚扰。
黎野很快从李庆那里得知情况,蹙着浓眉,脸色青得要落雨。晚上,他带她回去,路上,他开口说道:“小谷,要不暂时还是不要去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