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也没有真正的天荒地老(2) - 涉江而来 - 采采卷耳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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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也没有真正的天荒地老(2)

助理带我去廖长宁的办公室等他结束会议。

曲折回转的走廊上,厚重的羊绒地毯,踏上去没有一丝声响。

廖长宁办公室装修风格是一副矜持庄重的低调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细雨里,繁灯璀璨的城市,像是迷雾里的星夜,别有一番风味。

他似乎特别偏爱站在顶端的感觉。

外面的雨,下的愈发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窗玻璃上,溅起一片水痕。

我百无聊赖的在廖长宁的位子上坐了一会儿。

视线逡巡之间,我看到他办公桌右侧未掩实的抽屉里有一份牛皮纸封面的DNA检测报告――最上面是我的名字。

我迟疑了一下,隐约能猜到那是什么文件。

以廖长宁的性格,从连云镇回来那时,他就应该起了要帮我找到亲生父母的念头,而且也确实付诸了行动,我心中有苦涩的感激,他又问我是否憎恨抛弃我的父母。

我不恨,但是我也从未想过要再见到他们。

我在经济学决策方面,是绝对的风险规避者,权衡两端,辨别孰轻孰重。我必然不会去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长出一口气,我选择毫不犹豫的合上了抽屉。

桌面上摆了一个核桃木颜色的镜框,跟廖长宁公寓书房中那张并不是同一张合照,但是主人公都是那个眉目温婉沉静的女人。

她是廖长宁的妈妈。

照片中的廖长宁在桃花开得艳丽的公园里和身旁的唐老鸭形状垃圾桶比谁高,他的妈妈就慈爱微笑着半蹲在一旁。温暖的让人心底都泛起柔软的流光溢彩。

我忍不住拿起来托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廖长宁径直走进来。

他的外套随意搭在左手小臂上,右手指尖轻轻抵着额角,一边往沙发走一边沙哑声线问我:“等很久了,是不是无聊?”

我连忙起身迎过去。

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下来,他的确是累的很了,惫懒放松靠在沙发上不肯动弹。

我索性直接半坐在他面前的木质矮几上,看着他的眼睛笑的泫然。

廖长宁也放松下来,问我:“这么开心。”

我一边举着他书桌上的合照给他看,一边说:“你小时候好可爱,像只软塌塌的糯米团子。”

廖长宁接过我手中的相框,目光有些怔忡,手指轻轻抚上照片。

我敏感察觉他情绪不太高,有些后悔惹他想起早逝至亲的伤心事。

廖长宁看我怯怯模样,竟然清浅勾起唇角笑了笑,“她走的很突然,那年,我刚满十五岁。”

“我小时候性格不讨喜,总是生病,又不喜欢太吵闹的场合,平时也不爱出去见人应酬,廖董工作一直很忙,没什么精力管教我。”

我有些猝不及防,他突然打开话匣子叙述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感情。

我握着他的手,试图给他力量,却又看他自嘲笑笑,继续说:“廖董认识李柔筠之后,他跟妈妈每次见面都会吵架,后来长安出生了,廖董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最后那几年,她几乎每天都要吃大剂量的镇静药物才能克制情绪。

“她坚持不离婚,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我身上,我本该在她去世之后继承廖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遗产,但是,她却在去世之前签了放弃股权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

我隐约记起那年丧礼,听到镇上人的议论。

廖长宁似乎有所察觉,直接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最后选择自杀……”

他突然皱眉,右手握拳摁在胃部,长出一口气,又低低咳嗽了一阵。我起身去吧台饮水机倒了杯热水给他握在手里。他却推开我的手,扶着沙发起身,脚步急促推开办公室套房洗手间的门,撑在洗手台子上开始剧烈呕吐。

他右手掌抵着胸腹之间,几乎深陷进去。

我吓坏了,整颗心都跟着他压抑浓重的喘咳声越揪越紧,我只好伸手不断轻抚他瘦削脊背,希望这样他能好受点。

他好久才调整好呼吸,又鞠一捧冷水洗脸,脸色愈发惨白,眸底一片隐倦青黑。

我捧着雪白毛巾上前,他扶着我的手直接在脸上轻擦。

我扶着他出来重新在室内沙发落座。

他眉眼之间有悒郁恹恹的深沉颜色,额上也有涔涔冷汗。

他低声对我说:“谢谢。”

我却不懂怎么才能安慰他的伤痛。

室内只开一盏低垂昏黄吊灯,这种灯亮度低,几近半明半暗,泻了一地星辉,灯光碎碎暗暗如同华美的钻石。我着迷似的看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异常分明的冷峻脸庞。

廖长宁突然问我:“翘翘,你是怎么看李副董?”

我有些错愕,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只好老实答道:“她很强势,总想掌控一切。”

廖长宁说:“最开始,廖董确实是欣赏她的硬朗风格,在柔性管理大行其道的今天,李柔筠当时的冲锋陷阵有效缓解了廖董的职场压力,共同利益,相互利用,这就是他们感情根深蒂固的基础。”

我又说:“她很虚伪,总是戴一副面具。”

廖长宁这次笑了笑:“我只让少廷粗粗一查她的过去,就发现她简直是另外一个人,名字换了好几个,身体严重造假,还做过三陪女。”

我无所动,因为李柔筠只是跟我无关的一个名字而已。

我说:“但是,她很爱她的儿子,几乎都失去理智了。”

廖长宁沉默片刻,松开握着我的手,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是,血浓于水,骨肉至亲。”

他久久没有继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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