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四
血液把水染成鲜艳的红色,一团一团犹如盛放的花朵,在水中慢慢稀释。和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皮肤湿润地难受。坂田银时银时笑得危险“啊咧啊咧,连给手下发工资的钱都没有的我可是个地道的穷光蛋啊,现在毁了我的衣服你可得给我买新的啊。”
高杉晋助悠悠地抽了口烟,目光定定地落在坂田银时身上“利齿还在啊。不过你打招呼的方式不正常呢。”
“啊啊,大混球矮杉阿鲁。”神乐瞪大眼睛把手里的伞指向高杉晋助“一上来就动手的人是你才对吧。”
“哦,是这样啊。”
“混蛋你究竟是什么态度啊!”神乐气得跳脚“每次你一出现就没有好事,这次你又想干什么?别再说什么毁灭世界的话啦,我比你小这么多都没有这么中二,你也早该从中二学校毕业了啊阿鲁。”
“哟。”高杉晋助挑唇笑得邪佞,唯一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有什么不对吗?这个世界是错的,所以必须得毁灭啊。银时,别试图拯救我了,在松阳老师死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腐烂透彻了。”
船坞灯火通明,岸上满是身着和服笑容满面的行人。此时有脸上搽了□□的艺妓抱琴而出,声音轻柔如水般溶化在茫茫夜色里“高杉大人,明月姬已等候多时。”
高杉晋助斜了倚在船舱上的美人一眼,踱步到艺妓身旁,搂了女子的肩膀“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站住!”神乐抿了抿唇“算我求求你,你去见小叔叔一面吧。他已经快要死了。”
他脚步顿了一顿,夜风扬起他的头发,露出裹住左眼的白色眼罩“你小叔叔,说的是神羽啊。他还没死真是让我失望呢。”说完他便掀起帘子走了进去,坐下一连饮尽三杯清酒,在女子继续斟酒时捏住了她柔弱无骨的手,眼里遍布寒冰“滚。”
明月姬笑容僵在脸上,然后迅速起身离开。
梦里的烟丝慢慢地燃烧,袅袅生烟。他放下烟斗,大口地饮酒,内心的焦灼却没有丝毫和缓的迹象。阳光剧烈刺眼,高杉晋助只好把目光投向繁盛的植物,植物突然被拨开,走出一个撑着伞穿着白色和服的男人。
“你是谁?”高杉晋助眯起眼睛问。
那人并不说话,只是缓步走到他的跟前,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部线条。
高杉晋助的视野突然模糊起来,他刚想伸手推开眼前的男人,男人却突然抱住他,亲吻他受伤的眼睛。
“你想死么?”高杉晋助咬牙,握在手里的刀已经插在了对方的胸口。对方倒在地上,面容缓缓渗出血迹。
他突然间感到害怕,扔下手里的剑时眼前一片黑暗。睁开眼睛时日光已经温柔明亮,他身处旷野,眼前突然多出一个石头墓碑,朴实无华。墓碑上没有只言片语,甚至连姓名和存活时间都没有。他怔怔地站在碑前,看着青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包裹着墓碑,手脚发凉。
无端惊醒又无端入梦,睡眠像只狗一般狂吠不止。高杉晋助睁开眼睛,又缓缓闭上,复又睁开眼睛。他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凉如水,拿了三弦琴拨弄了几下又索然无味地放下。
灯半笼,更阑,夜雾如同烹煮的新茶,弥弥漫漫。他看见那人挨着秋天的暗夜,独坐如莲,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疏离的清绝冷寂。高杉晋助缓步走到林悟跟前“听说你想见我?”
“是啊。”林悟点头,目光平静深邃地望进高杉晋助的眼睛“因为我知道你也想要见我。”
“好大的口气!”高杉晋助拎着眉看他,目露讥嘲。
林悟起身,扣住他按在剑柄上的手,声音清冽,像是在阐释着某种既定的客观事实“不想见我的话,为什么会过来呢。”
“你......”未说完的话语突然被堵住,唇上传来的温热让他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微微张开嘴,舌尖便抵在一起,不知不觉便和对方纠缠起来。身体的热度逐渐升高,高杉晋助回过神来,狠狠咬了一口,一把将对方推开,他擦了擦嘴,嘴唇里残留着血腥和清新的薄荷气味。
月光之下是夜雾和血腥的气味。
林悟浅笑,眼里沾染上尘埃风霜“感情并不能随意丢弃。你要埋葬这个世界我不阻止你,但是,真要埋葬感情的话,就等到我死了再说吧。”他握住高杉晋助微微颤抖的手“请等一等,最多半年,我就会死去。”
高杉晋助就站在林悟的身边,距离很近,可以看清他的脸和表情。他闻到对方身上干净清新的气味,侧过脸把目光投向广阔无边的黑夜里“我走了。”
他说完便抬起脚步,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冲田总悟从暗处走出,月光笼罩过来,他看着对方清寂至极的脸,突然间觉得这个人不会爱任何一个人。那么高杉晋助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呢?他想抱住他,但是突然发现两人之间存在的亘远地不可跨越的距离,只得黯淡眼眸,他没有任何姿势可以拥抱到眼前这个人。
“喂,我可不知道你还能站起来?”冲田总悟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有淡淡的埋怨“之前干吗一直坐在轮椅上,搞得我误以为你废了腿。”
“坐在轮椅上可以省去一些精力,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没有担心你。”冲田总悟突然有些生气,猩红的眼睛里掠过暗芒,心脏滋长着疼痛的藤蔓。他的心里落了一场暴雨,直接,激烈,无处可逃。他仰起头看向林悟,感觉到明显的窒息“你想见高杉晋助就是因为这个?”
“......对。”林悟从冲田总悟眼里看到熟悉的涌动的感情,淡淡别过眼“冲田桑,我会和真选组说明,你从明天起就回去吧。”
“你这样决定的啊。也好。”冲田总悟微笑,心脏却疼痛地几乎不能呼吸“这份工作反正我早就做烦了!正合我意啊。”
坂田银时在确定冲田总悟离开后才从屋脊上跳了下来,他眼里的情绪复杂至极,深深地看了林悟一眼才道“或许以我的身份问出这句话有些不妥,但是,神羽桑。”他表情严肃,眼神锐利,语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我想知道,这个世上究竟有谁是你真正在意的呢?”
林悟垂眸。这个问题,他早就没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