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为什么骗我
“阿垭,为什么约我在这里见面,直接去我家不好吗,你是害羞了吗?”郁周趴在椅背上问道。
倪垭一身简单到极致的搭配,素白的高领针织衫,外面套着件黑色大衣,看着有些严肃,就像是今天的天气一般,灰蒙蒙的。
郁周刚刚出来的时候,屋外飘起了小雪,他因为出来得急,没带伞,怕倪垭等得久,也就没回去拿伞,乌黑的头发上沾上了一些细细的雪屑,显得格外的打眼。
倪垭的指尖落在了郁周的发丝上,将那些雪花抚走,“怎么不撑伞,外面下雪了是不是很冷?”倪垭又将郁周的手牵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温热的体温顺着冰凉的掌心,化开了郁周身上的冷意。
郁周摇了摇头,“不会很冷,我还围了围巾了,外面下雪了,等会我们可以一起去堆雪人。”
郁周的眼睛亮亮的,语调轻松,他期待着倪垭和他一起回家,“阿垭,跟我一起回家吧,我爸妈一点都不凶的,他们会很喜欢你的,你这么好看。”
郁周的嘴巴一张一张,像是金鱼吐着欢快的泡泡。
话音还在唇齿间打转,倪垭已俯身向前,他的手掌握住了郁周的后颈,引着郁周向他贴近,突如其来的吻,撞碎了郁周还未吐出的句子。
郁周长睫微微颤动,闭了眼睛,呼吸纠缠在了一起,每次都是倪垭掌握主动权,郁周不由框住了倪垭的腰,默默将他带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碰撞在了一起,郁周的耳间烧得发红。
倪垭想时间就这么停止,他不舍得告诉郁周真相,他贪恋现在的片刻光影。
屋外的雪稀稀落落地飘动着,月色裹着雪花片爬上了窗棂,倪垭的手轻抚着郁周的颈背,任由时光在雪落里无声地流淌。
“阿垭,你有没有去看心理医生?”郁周被倪垭吻得喘不过气,倪垭吻得太重了,郁周不知道是不是倪垭的性瘾在作祟,郁周觉得他的嘴唇都火辣辣的。
倪垭的指尖碰上郁周锁骨上的红痣,“有的,阿郁。”
郁周抓住了倪垭作乱的手指,“阿垭,和我一起回去吧。”
倪垭看着郁周,眸底压抑着情绪,像是密不透风的铁网,却仍有些许的悲伤从眼尾泅出。
“阿垭你在不开心?”
倪垭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勾了勾唇角,摇了摇头,“没有阿郁,能再抱我一下吗?”
倪垭今天的表现格外的异常,郁周伸开手臂将倪垭抱住了,“你那叔父又欺负你了吗?”
“没有。”
倪垭垂了眸,顿了片刻,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牵着郁周的手按上了自己的喉结。
今天倪垭没有戴丝巾。
滚烫的喉结在郁周手下滚动,郁周没明白,迷茫地看着倪垭。
倪垭看着郁周眸底的茫然,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就这样吧,一直骗着郁周,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待在郁周身边。
这些自私的情绪,在对上郁周眸子的那刻,再次崩塌。
“阿郁,我是男的,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是因为我叔父的原因,我不得不扮成女的。”
倪垭的喉间像是卡着冰碴子,他握着郁周的手隐隐地发抖,他静静看着郁周,等着郁周的审判,他会推开他对吗?
倪垭想着,那冰碴似乎从他喉间窜入了他的心脏,心脏因冷意而不断地收缩着。
郁周愣怔住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梦境里,不然倪垭为什么在胡言乱语,真是个噩梦。
郁周笑了笑,拍了自己一下,“我好像在做噩梦。”
可是为什么会疼。
郁周再次茫然地看向倪垭,他试图从倪垭的眸子看出笑意,可那没有,渐渐郁周的茫然变成了愤怒,夹带着伤感。
这什么傻逼事件,倪垭是男的,他喜欢的人是男的,郁周觉得上帝在发笑。
“你是男的?”郁周对上倪垭的视线,像是亡徒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倪垭有些哽咽,想要去捧郁周的脸,“对不起郁周。”他不想看到郁周伤心的。
他的手被郁周打掉了,郁周觉得一切都极度的荒谬,倪垭是男的?为什么倪垭他会是男的?为什么倪垭要骗他?
郁周觉得自己现在想要发疯,窗外的雪也变得嘲哳异常,郁周烦躁的想要推翻这里的一切。
“阿郁,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是一个男的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啊,倪垭,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郁周猛地推开倪垭,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喜欢的是女孩子,他明明还想要带倪垭一起回家的。
为什么会这样?
倪垭被郁周推的踉跄,他不想让郁周伤心的,可事实就是,一切都被他搞得一团糟。
倪垭不敢靠近郁周,他站在原地,“对不起阿郁,我真的喜欢你,我爱你阿郁。”
“不要叫我阿郁。”原本甜蜜的气氛就像是窗外被雪压折的树桠,嘎达一声碎得干净。
“我不想见到你,你离我远点。”郁周觉得自己有些恍惚,推开了房子,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对,这就是结局,并不出乎倪垭的意料,郁周会将他推开,远远地推开,郁周不要他了,再也不要他了。
倪垭的心脏痛的扭曲,痛苦似乎要将他蚕食待尽,他蹲了下来,痛让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变得蜷曲,好痛,好痛,世界静的,就像是将他一个人抛去了。
没有人要他,这就是欺骗的惩罚吗,倪垭觉得太痛了。
窗外还在下雨,雪势越来越大。
阿郁没有拿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