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捌】诛杀(2)
谢玉冷着脸,看着景珞。
“景珞,那位疼爱你的皇叔,可是一直害怕你知道真相呢!”谢玉还想作垂死挣扎。
景珞回头望了一眼莅阳长公主,眼眸流转之际,对上了梅长苏的眼,冲他惨淡一笑,又面对谢玉了。
她面无表情,盯着他。“可你也不要忘了,我终究是皇家中人,无论犯什么大错,陛下还是会轻判的,不是吗?”
“更何况,你的杀子行为难道皇上就没有想过要处置你吗?若不是没有别的由头,他又如何动得了你!”景珞说出了谢玉心中的顾虑,冷笑着。
谢玉面色惨白,仍不肯罢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族,我有什么错!”他低吼着。
“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就是错了!不要给自己冠上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要以为真的没有人知道你十二年前,不对,已经是十三年前了,那些事总有人会一一记在心上,向你索命来的。”景珞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地想让谢玉知道,他所做的龌龊事,并不是密不透风的。当年的杀子能被陛下知道,那么那件弥天大案自然也会有人向他讨公道。
景珞之所以这么刺激他,一是要让他真正地下杀心,而后皇帝才会治他的罪。二便是告诉梅长苏,她从始至终就是知道他的目的,而她不仅不会阻拦他,甚至于还会相助他。
梅长苏身子一颤,明显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任何与当年之案有所牵扯的人也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夏冬面色凝重,似有万千思绪萦绕其中。
谢玉听言,狠狠地握住拳,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今已不是他能停下就能停下的了,杀子之事也许还可挽回,但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当年之案的真相,那他才算是真正地没有了后路。
“陵王殿下。”谢玉下了决心,将视线移至宇文暄的身上,目光流转之际,宇文暄自然知道谢玉在担心什么。
他拍拍堂妹的手,示意她安心。“谢侯爷,就算这萧景珞不是我叔父的孩子,但也是留有我南楚皇室宗血的人,你若是不动她,我便不这趟浑水,日后到你们陛下的面前,我定然也不会乱说的。说到底,这关我们南楚什么事呢?”
“宇文暄,就算我的母亲与你们的南楚皇室有关,但是我依然不会是你们南楚人。你不需要为了我而做什么承诺。”景珞丝毫不领他的情。
谢玉却冷冷笑道:“好。陵王殿下这个人情,我领了。”
说完,谢玉的眼神飘向梅长苏,狠狠盯着。
“侯爷总算想到苏某了。看来今天晚上,侯爷是想把苏某也一并推入鬼门关了。”梅长苏淡淡一笑,迎上谢玉冷酷的眼神。
蒙挚见状,伸出手挡在梅长苏身前。他细想了一下,问着小殊:“对了,飞流呢?”
梅长苏也自问自答着:“飞流呢?终于有人想到飞流了。侯爷,我还在等着你问我呢。难道我在进门的时候,侯爷就没有注意到我身边跟着的一个小护卫吗?”
他话音刚落,谢玉面色凝滞,神色微变。
所有的事都在按照梅长苏的计划而走,只除了一件,那便是景珞的身份。实在没想到这其中的□□如此之深,牵连人数之广。而景珞悉数都知道这些真相更是让他心生怜惜之情。对自己身份的迷茫,真相的质疑,年纪小小却要背负如此之多,可她平常风轻云淡的神色却全然没有透露出她的内心的脆弱。
谢玉正在思考之际,手下人却又高声呼喊着:“侯爷,侯爷,不好了。强弩队所有的弓弦全都被人割断了!”
“什么!”谢玉瞬间明白了梅长苏所说之言的意味。他怒不可遏地看向梅长苏,却无所作为。
梅长苏微微扭头,朝着廊檐问道:“飞流,好玩吗?”
“好玩。”飞流淡定地从屋内出来,乖巧地走到苏哥哥身旁,呆萌地看着底下众人。
其实景珞是不清楚梅长苏的具体计划的,但是她没来由地信任他,因为他和她是一样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但仍保有自己的本心。
“苏哲,你以为没了强弩手,本侯就留不住自己想要留下的人了吗?对于一品侯府,你这个麒麟才子,未免也太低估本侯了吧。”谢玉不屑道。
梅长苏表情淡淡,恍若未闻,轻轻笑着。“或许吧。可世间的万物都有因果,无论侯爷怎么挣扎,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这最终的恶果,只能你自己吞下。”
谢玉不屑冷笑。“本侯就是个不信天道之人,再大的风浪我也见过,今天晚上这场面,你以为能吓得住本侯吗?”
“我知道,侯爷是一个不敬天道,不讲仁义的人。什么事不敢做啊,苏某可比不过侯爷,向来胆小怕事,既然今天敢到这侯府来,自然是做了一番准备的。估计现在誉王的府兵恐怕已经候在门外了,若是等不到我出去,这府内有乱了起来。只怕他到时会忍不住冲进来相救。”梅长苏淡然说着。
谢玉丝毫没放在心上。“你以为本侯会相信,为了你一个小小的谋士,誉王殿下会兵攻我的一品侯府吗?”
“为了我这个小小的谋士,他当然不值得。可若是能把侯爷从朝堂上踩下去,你说誉王会不会冒险呢?”
谢玉脸色惨白,咬紧嘴唇。
“你究竟把她葬在哪里!”景珞始终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仍旧目光灼灼地看着谢玉。
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豫津,不忍地握住她的肩膀。
谢玉目光暗沉,没有回答。他回头不知与手下耳语了什么,那人便匆匆而走,跑出了侯府。
而一直等待动静的誉王看着侯府中有人出入,有些疑惑,但随即舒展眉头,静候佳音。
没过多久,巡防营带兵而来,控制了侯府,却不见他们进府。
誉王脸色诧异,却又瞬时明白了其中深意。巡防营统管京中安危,但是不能私自进入别人府中。如今他们把守住侯府,无非是不让他来相助,好一个谢玉,使得一手好计策。
誉王脸上有些急色,但是也相信苏先生能化险为夷。
府内,谢玉与他们僵持了许久,等到了下人回禀,脸色才略好些。
谢玉抬手,就要下令。谢弼却从人群中冲出来,想要阻止父亲。
“父亲,您难道真的要杀卓家一门吗?我两府多年的情谊难道还比不上您的大义吗!”谢弼跪在谢玉脚下,恳求他。
谢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狠狠道:“你懂什么!为父这是在大义灭亲,你给我记住,人只有活着,才有机会说话!”他踹开谢弼,就要下令。
而谢弼却拔出谢玉身旁手下的剑柄,横在自己的脖上,言辞恳切。“父亲,我们谢卓两家的情谊早已比血亲还要深厚。若是你今日硬是要诛杀卓家,那就先杀了我吧!”
“好啊好啊!我谢玉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懂识势利弊的儿子,你不是要死嘛,好啊,身为你的父亲,怎会不知你从小的性子,懦弱无争,要是现今能死在此处也算你英勇无畏了!”谢玉一早料到谢弼不敢动手,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谢弼本以为以自己的性命相要挟,父亲至少会有些犹疑,不想谢玉根本就没想过他会有勇气动手。他如今横在脖颈上的长剑也不知是该放不放。
就在他犹豫之际,谢玉一个眼神,手下人眼疾手快地下了谢弼手中的剑,顺势牵制住他的双手,不让他再有所作为。
谢玉此刻说着:“来人哪,将长公主与小姐还有世子都给我带去后院,好生看管!”
看来一场恶战避不可免。众人又僵持了几许,局面严峻。
在谢玉说完那一大堆的所谓大义后,景珞听完,急忙跑至梅长苏身边,拉着他跑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