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玖】激变
宁国侯府外,巡防营的人马重重围住,连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欧阳迟持剑威严地站在侯府外,神色凝重。
誉王看到夏冬所放的悬镜司烟火,便立即下马,带着自己的府兵走到欧阳迟身前。
“欧阳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朝廷的命官,还是谢玉的私属!”誉王在他身前踱步,但欧阳迟的脸色依旧不变。
“誉王殿下,正因为末将受朝廷圣命,忝为巡防营将领,才不能让誉王殿下您进去。”
誉王脸色一变,高声质问着:“你再说一遍!”
“此处乃是一品宁国侯府的私宅,未得皇上圣命,未经主人许可,任何人不得擅闯。我巡防营负有京城治安管辖的重则,若是放任侵袭朝廷官员府邸的事情发生,那才是真正的失职!”欧阳迟依旧不肯放行。
誉王顿时升起一团无名之火,喝道:“你瞎了吗,你难道没有看见悬镜司的夏冬所放的示警烟花吗?这显然出了事,本王前去查看难道不理所当然吗?”
“誉王殿下请放心,末将方才已经派人去问过了。谢侯爷说是他府中私事,可以自行解决,无需他人插手。”欧阳迟将早已预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搪塞誉王。
誉王自然知道他只是变着法儿地阻止自己进入侯府而已,他的怒气不减,“是不是私事他说了可不算。若是本王一定要进去呢?”
“誉王殿下身份尊贵,末将不敢为难。殿下硬是要进,末将便放殿下进去。”欧阳迟一反常态,让誉王有些诧异。
誉王满心欢喜地就要带兵冲进去,却又被欧阳迟拦下,道:“誉王殿下,您只可一个人进去,这些兵马。。。”言下之意自是让他们安静地待在府外。
誉王一时又怒上心头,硬要冲将进去。双方人马剑拔弩张,僵持着。
这时,言侯爷从暗处走来,朝着欧阳迟说道:“誉王殿下不能进,那我呢?”
欧阳迟见是言侯爷,脸色有些微变,伏礼道:“末将见过言侯爷。”
“我方才在那儿站了许久,还以为你认不出本侯了。”言阙神色冷淡。
欧阳迟连忙拱手,“末将忘了谁,也不敢忘记侯爷您啊。”
而后,言阙想要进侯府,欧阳迟也不知道是拦还不拦。就在这刻,夏春也从暗处走来。一时间,欧阳迟压力倍增,有些相持不下。
他赶忙派人去回禀谢玉。
谢玉刚率兵马冲进水阁,在水阁桥上,岳秀泽与蒙挚抵挡着一批批冲上来的将士。
谢玉气得忙派人去调巡防营的弓箭手来。暂时水阁中的众人还算安全。
然后,谢玉接到下人禀报,说是欧阳迟快要扛不住了,而言阙的到来也让他有些慌张。他只得急急忙忙走去府外,让一干人等在此把守。
而水阁中的人总算暂时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卓家一门不仅伤痛缠身,心中更是愤懑难抑。
回想方才,谢玉的所言所为,实在是令人齿寒!
卓鼎风的思绪也飘向当时。
“看来暂时是打不起来了。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宫姑娘,接着把你的故事说完吧。”梅长苏虽笑着,但眼底确实冷冷的寒意。
宫羽便将事情始末悉数道来。
卓夫人细细听着,听到关键的地方,心头一阵疼痛,眼中含泪。
“由于父亲早就认识了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所以,就悄无声息地把她怀中的婴儿杀了。”宫羽怎会不知她的话会带给卓夫人多大的刺激。
宫羽含着泪,继续将事情讲来。“可当时母亲已有胎动,不想再杀任何人,便带着母亲逃跑。我们逃了整整两年,可父亲仍然没有躲过谢侯爷的追杀。”
谢玉听着这悉数事实,仍是面不改色,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卓青遥尽管不想相信,但是心底已有了疑窦,他询问宫羽:“既然岳父。。。谢侯爷,他连你们都不肯放过,怎么又会放过景珞呢?”
“这就要问问莅阳长公主了,当初死去的那个婴儿,别人不知道,可你却知道为什么。所以最初那几年,你几乎是近于疯狂地保护着那个孩子。日夜须臾不离对吗!”宫羽转身质问。
而卓夫人的脸色大变,自然不敢置信。“我以为,那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受了惊吓才会如此。没有想到。。。”她哽咽着,泪流满面。
“随着萧小姐慢慢长大,谢侯爷已无当初的杀他之心。他也知道长公主察觉到了一些,只是不愿跟他翻脸。可最为重要的是,他发现通过萧小姐作为纽带,能够帮他与当时实力不低的天泉山庄建立一种亲密的联系。通过卓家的力量,帮他完成一些他想做的事情。这一点,卓庄主你想必很是清楚吧。”宫羽望向卓鼎风。
卓鼎风不禁暗自思索,不错。他们因为景珞建立了友情,而后是亲情,乃至产生了一种信任。对于他的相求,自己自然是全盘接受,从没想过会有何后果!
因为宫羽的言辞,卓鼎风内心的那把火熊熊地燃烧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蒙挚心道,还好景珞救下了卓鼎风,不然一身修为因为这么个背信弃义的人所废,实在不值得。
“你原来对我说的那些慷慨激昂的话,实在是令人齿寒!”卓鼎风责问着。
谢玉却还是不屑一顾,“我对你说的话并非全是骗你,扶保太子本身就是大义!其他的野心之辈,皆是乱臣贼子!我答应许给你卓氏的殊荣,至少没有打算在事成之后赖掉。”
夏冬冷冷道:“可他只要对你有一点点疑虑和不满,你就会下狠手,杀他们全家灭口。这和那些无肝无肺的野心之徒有何区别呢!”
“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会明白我对朝廷的一片忠心!”
卓鼎风想起谢玉一不做二不休要除掉他们一家时所说的话,心头又是一阵绞痛,捂着胸口,轻咳起来。
卓青遥轻拍着父亲的脊背,脸上的悲戚之色也明显。
豫津默默地坐在景珞的身旁,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安慰她:“景珞,你。。。”
可话没说完,却被她出言打断。“你不用安慰我,我一早就知道此事,早就过了伤怀的时候。”
梅长苏轻抚上她肩膀的手,有些僵硬。
他有设想过各种各样的结果,却唯独没有猜想是这般。
这样失神的眼神究竟在哪里见过呢?他心一顿,有些疼痛。
她而后径自起身,走到卓鼎风身前,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