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心情
雪白的云朵好像烟火大会上的棉花糖,在碧蓝的天空上慢吞吞地龟速游移着。
窗外是晃得人头晕目眩的白夏之光,保健室的老师并不在,连赤也都先回班里上课去了,偌大的保健室几乎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文太坐在病床前,不易察觉地抿了抿嘴唇,盯着还在病床上躺着的友美看了许久。
大概是第二次近距离这么望着她?他拆了一块泡泡糖送进嘴里,和那天在甜品店不同,她没有穿那件连帽开衫,黑色的头发尾部烫成可爱的弧度,柔顺地披垂着,在右耳上面还扎着一个可爱的小辫子,文太仔细看了看她的刘海,即使她被赤也一路拖过来,刘海依旧纹丝不乱,贴在额头上,脸颊两盘垂下几丝。脸上的皮肤细腻光滑,又黑又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下垂的眼角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睡着的时候看起来软绵绵的,好亲近,既有亲和力还很可爱,男孩子应该很喜欢她这类型吧。
哎呀,这是什么想法,文太吹出了泡泡,他已经是十五岁的少年了,怎么可能没有过交往的对象,从国一到国三大概都陆陆续续跟女孩子交往过,本校的,外校的,说不上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因为自己不能够和对方长时间的维持一段亲密关系?还是自己每次都会随便因为对方给自己做好吃的甜点答应她们的告白,再继续深入交往就会不自觉地想后退。
他的后半段记忆中,几乎都是曾经可爱的女朋友变得有些烦人,说要这样,说要那样,稍微不顺着她们的意思就会又哭又闹,要不然就会扯着他的袖子说:文太,别人的男朋友都不是这样的,不是那样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再或者就是,你天天只知道网球部的训练和你的赤也学弟,你根本就不爱我嘛!
好头疼,光是想想,都觉得这是个连天才如他都会觉得头疼的事情。
和上一任交往对象分手到现在,文太再也没有答应过任何人的告白。
不知不觉时,他已经有点想伸出手去拨弄床上躺着的友美的刘海,结果对方猛地睁开眼睛,文太那只手闪电般收了回来,一伸腿椅子骨碌碌滑开,整个人差点摔下来。
这个人一睁开眼睛好可拍。
后来的文太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友美,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到大概就会让人一见钟情,至少是一见难忘,太吸引眼球了,自带聚光灯似的――
友美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声音朗朗,字正腔圆。
“你是谁?”
“……3年B组的丸井文太。”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啊,丸井学长?”之类的问题吗?
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文太浅紫色的眼眸转了转,嘴角倒是牵起笑意。
友美细细打量了文太一番,他身上穿着的白衬衫揉出了摺,又被外面的日光烫的透明,光线毫无阻碍地直泻下来,眼前红发少年的笑容,过于明媚倜傥,与其说天真快活什么的――倒像个忍不住笑场的混蛋。
那天天气热得很不像话,保健室里也开了空调,按理再热也不会到哪里去。
但是友美就是有种被这人的笑容灼伤的错觉。
外面正在上体育课学生们挥洒汗水发出的热火朝天的吆喝,所见、所闻,无不让友美再次坚定的认为,是天气太热让她一下子看呆了而已。
“我脸上有什么吗?”
文太吹出泡泡,露出洁白牙齿的干净笑容。
友美发出了非常可爱的疑问的鼻音,“话筒在哪,我现在只想唱歌来表达我愤怒的心情。”
文太捂脸三秒后,他说:“你唱吧,但是没话筒,这里告白好像有点太奇怪了,不过本天才是不介意的啦……”
时间停在这一刻,缄默无言。
友美挑眉,眼睛亮得能映出流弹,“我要杀了仁王雅治――!”
文太听完她的宣言,看着她眼里流出的坚定,悚然一惊。
该不会是仁王这家伙又做了什么恶作剧惹火了人家小丫头吧?
文太内心吐槽,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吐槽,更奇怪自己干嘛要翘课一直守在这里等她醒来?
“他对你做了什么?”文太好奇的问,友美从床上坐了起来,最先做的事情是拿出镜子检查自己的刘海有没有什么问题。
友美扬扬眉:“想知道?”
文太点点头,又摇摇头,吹着泡泡。
“他,抢走了我最喜欢的人。”
友美捂住胸口,之前在办公室门前看到的一切让她又气又恼,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文太见友美如此难受,连忙挥手解释,“你误会了,其实我和他关系没有那么好,只是朋友关系啦!”
“我管你和他什么关系。”
“诶?你最喜欢的人难道不是本天才吗?”
×
友美的父亲是一家大型公司的社长,早年友美的母亲出事离开了父女二人,小小的友美甚至因为打击太大得了自闭症,身体又不太好,渡边社长几乎倾尽了一切来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友美过的快乐幸福,即便友美想要拿下夜幕上悬挂的星星,渡边社长也会为她尽力摘取。但,作为从小看友美长大的管家真岛爷爷却总是对友美任性又无理的要求说不。
这间巨大的豪宅里,平时除了管家和仆人外,就只有友美一个人,尤其是她的房间,粉嫩的墙纸,高贵典雅的水晶吊灯,浪漫漂亮的蕾丝花边,白色毛茸茸的地毯,欧式风格的梳妆台缀着甜美的花朵,友美此刻正窝在自己那张巨大的床上,旁边站着恭敬的真岛管家。
“明天上学时,我不想再见到这个家伙了,真岛爷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消失。”
友美把调查得出的仁王厚厚的一沓资料丢在地上,抱肩嘟嘴说道。
“小姐,这个要求实在太无理了,恕我不能接受。”
真岛鞠躬,捡起那叠资料,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眯眼看了看,“小姐,老爷刚才打了电话,希望您能够去伦敦的贵族学校,或者……”
“少废话――!你们既然做不到那我就自己来!”友美涨红了脸,拳头紧紧攥起,“我要用自己的办法让他乖乖从我和由纪之间消失!”
“小姐,希望您能端正自己的态度,这并不是老爷所希望的,而且您作为我们渡边家唯一的大小姐,心胸实在应该再宽广一些……您可以试着和这名少年谈一场恋爱,这样,我会倾尽全力帮助您的。”管家突然无比严肃地凑过来,“您可以把他领回家,我会装作没有看见的。”
“呸!”
×
天空像洗过的琉璃一样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