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仙凡有别,正常的男女尚且不能孕育,何况他们两个男人?
郎中只诊得出有孕,却断不出蒋仲谷肚子里的,其实是个魔胎。
那是佰陌的内丹在蒋仲谷身体里吸取了两人的法力而成,降生的那一天就是它成魔的那一天。
恍然间,沧黎想起袁公那时笃定的神情。
他当时只以为袁公不过就是揪着他的把柄想要收了那几部私藏的天书而已。却忘记了,蒋仲谷身体里还藏着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们每日黏在一起,他又总是亲吻他,气息交换的时候也略微带了他的法力,不足以压制佰陌内丹的成长,却足够遮掩那一丝异族的气息,连他自己也疏忽了。
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蒋仲谷。
小道士神情复杂,惊讶多过于惊喜,但那表情里藏不住的些微幸福感还是尽数落在沧黎眼中。
上古神仙中也不是没有过男子有孕的记载。
但那是得了特殊机缘,吃了孕胎的仙药才有的。
而如今蒋仲谷肚子里的却实实在在是个孽障,就算他有本事布下瞒天过海的幻境,也一样只能保得了一时,等那魔胎降世时,仍旧会惊动三界。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别人杀了那孩子或者他自己杀了那孩子。
“仲谷……”沧黎低低唤了一声。
蒋仲谷抬头,脸上因为羞赧而显出淡淡的血色,这片刻的安静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猜测这孩子的由来。
他自然而然的就想起那时沧黎给他喝的那混了丹药的茶水,也清晰的想起那时候沧黎的表情。
现在联系在一起,原来当时让沧黎欲言又止的是这样隐秘的事。
他从前也听说过男子怀孕的故事,只以为那仙药不过就是个传说而已,却没想到,如今自己也能有机会去孕育一个生命。
而那生命是他和他最仰慕的男人的。
身为男人要做一件女子份内的事尽管很难为情,但因为对象是沧黎,蒋仲谷就觉得心甘情愿,并且幸福。
听见男人低沉且温和的叫他,便回望过去,还给那个略显担忧的男人一个安慰的微笑。
看着小道士天真的、甜蜜的、带着期待的神情,沧黎一下就梗住了,莫名的心中一痛。
他能猜得到蒋仲谷的想法,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要将事实解释清楚不需要多麻烦,那小道士的心思简单到透明,对他也相信到盲目,他只要说那郎中断错了,说他只是中了不知名的毒,等到落胎的时机到了再将那魔胎从小道士的身体里剥离……
这一切,只要是他说的,蒋仲谷就一定会全无怀疑的相信。
他反而舍不得戳破这假象。
在这错误变成两个人的灾难之前消灭那不应该降世的魔胎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也许还有什么办法能扳正这个错误,只是他还不知道呢?
怀胎十月,他至少还有八个月的时间可以为此努力,有什么理由现在就放弃呢?
“沧黎?”
“哦……”沧黎回过神,笑了一下道:“你先休息,我送大夫出去。”
郎中还惊疑不定,看着两人的眼神戒备,听得让他离开当即就胡乱收了箱子抱在怀里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男子怀胎,不是妖便是怪。
到了院门处,沧黎伸手拦住了郎中,眼中冷色一闪,手掌心里已经端着一团火一般的红光,在那郎中还来不及惊叫出声的时候,一掌拍在他头顶,红光瞬间放出一圈耀眼的光环,而后消失,郎中神色刹那间木然下来。
“回去吧!”沧黎低沉的命令。
郎中呆呆的应了一声,便面无表情的走了。
从此之后他都不会记得今天这件奇怪事了。
因为,从此以后他都将是个完全没有意识的空壳。
“……仙君……”玄俭手中端着参汤,忧心忡忡的看着沧黎。
尽管沧黎这样做不算伤人性命,然而终究是不合天理,日后若是被追究起来,难免不会落得个伤及无辜的罪名。
“没事,”沧黎淡淡道:“送进去吧。”说完便当前返回屋里。
他是祝融之后,玉帝都要敬他三分,这样的小事最多也就是被斥责一番,只要他在魔胎降世之前找到办法解决,那这些就都不会被发现,他就还是可以逍遥自在的当他的仙君,甚至能和蒋仲谷一起抚养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他没理由不去试一试。
尤其是,迈进屋里的那个瞬间,他看见蒋仲谷正撩开自己的衣服,对着平坦的腹部傻笑。
“怎么?不舒服吗?”沧黎坐在他身边。
“没有……”蒋仲谷连忙放下衣服,脸上红了一片,抓过一边的被子把自己腰部以下都盖住了,嘿嘿笑了两声,才低着头道:“…这个,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当时就应该告诉我的,我也好小心点……”
说完了又觉得这谈话的内容实在是有些难为情,便抓了抓头,不出声了。
安静里,沧黎握住了蒋仲谷被子上面的手,语气和缓,甚至温柔:“我也没想到……这也算是个惊喜吧!”
蒋仲谷被他轻轻抚摸着手指的动作里的柔情弄得脸红心跳,回握过去的时候偷看了一眼男人低垂着的侧脸。
然而本以为应该带着笑意的脸上,却是面无表情的,那目光里含着的情绪甚至有些忧虑。
想了想,蒋仲谷挺直了背,拍着沧黎的肩膀坚定道:“没事,你不用太担心!”
沧黎蓦然色变,脸色僵硬的回头看着他。
“额……”蒋仲谷被他这样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伸长了手臂将脸色略微苍白的男人半搂在怀里安慰起来:“虽然人神不能相恋,但我们没做任何害人的事,只悄悄躲在人间的话,我想也没什么……以后我们都尽量少使用法术,这样就不会被注意到了。再说,你修为高深,想要瞒过他们也不会太难……是吧?”